陳辰掃了一眼,問道:「這是不是離河太近了點?」
方大盛笑道:「公子這您就不懂了。就是因為河岸的淤土衝過來,才能積出這麼肥的地。在這兒種,收成肯定比別處強。」
陳辰沒接這話,轉而問道:「還有其他地方嗎?」
方大盛猶豫了一下,說道:「附近我也看了,應該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陳辰抬頭往河對岸望去說道:「去河那邊看看。」
方大盛臉上有點疑惑,他之前也去對岸轉過,沒發現什麼適合開荒的地方。
但轉念一想,陳辰在村里生活這麼多年,自己只是匆匆看兩眼,肯定不如他熟悉,於是趕緊跟了上去。
過了河,陳辰朝著後山的方向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靠譜 】
方大盛忍不住開口說道:「公子,這兒離村子已經有點遠了,以後打理起來恐怕不方便。」
正說著,陳辰忽然停下腳,轉頭問道:「你覺得這兒怎麼樣?」
他站的地方,離河岸已經有三五百步遠了,反而更靠近後山這邊。
方大盛左右看了看,馬上皺起眉說道:「公子,這地方挨著山腳,下面肯定全是草根,而且離河邊遠,估計算不上好地。」
他邊說邊蹲下來,扒開表面,抓了一把土遞給陳辰,說道:「這土雖然還是黑的淤土,但肥力比河岸田差遠了,得多上肥,收成才能趕上那邊。」
陳辰往周圍掃了幾眼,方大盛說的確實沒錯,這兒真不算什麼好地。
可卦象明明顯示,這裡是現在最適合開荒的地方。
心裡雖然有點納悶,但之前羊骨占卜從沒出過錯,他也沒理由不信。
於是開口道:「就這兒了。」
說完,抬手從腳下開始劃範圍說道:「從我站的地方為起點,往上圈四十畝地,就開墾這一片。」
方大盛還是忍不住勸道:「這……公子,這兒開起來比別處費勁,就算開好了,收成也不一定比別人強,何必選這兒呢?要不請大公子過來看看?」
這些天他一直和陳和待在一起。
從陳和那兒聽來的,陳辰打獵是一把好手,可種地是真不在行。
方大盛只當陳辰是隨便說說,但開荒是得忙活一整年的大事。
要是地方沒選對,以後收的糧食連交稅都不夠,那這一年可就白幹了。
所以他才說,想讓陳和來看看,最後拿個主意。
陳辰搖頭說道:「就定這兒,不用問了。」
方大盛見陳辰態度這麼堅決,只好點頭答應。
他也清楚,現在陳家是陳三郎做主。
陳辰都這麼說了,自己再去找大公子,那就是不給主家面子了。
記下範圍之後,他又說道:「公子,這地下樹根多,恐怕得準備不少鐵傢伙才行。」
「就這幾天,我會備好。」
練兵、開荒,都不是馬上能見成效的事。
陳辰交代下去,也沒急著非要看到結果。
………
永年縣城裡,梁永鋒這些天挺煩的。
自從上次去大田村丟了破陣弩,他就經常躲著縣尉,怕被問起這事。
這事交給陳辰之後,到現在也沒個回音。
關鍵是,去年那伙流匪,到現在還待在隔壁的柳城縣。
也不知道郡城裡出了什麼狀況,連一夥流匪都收拾不了。
到底是招安還是剿滅,倒是給個準話啊。
趙郡那些貴人們不急不慌的,永年縣卻有點扛不住了。
流民一撥撥湧進城,縣裡治安眼看著就變差,老百姓怨聲載道,他現在連街都不敢去巡。
萬一被纏上,一下子十幾樁案子堆過來,根本處理不完。
更麻煩的是,要是那伙流匪在柳城縣把糧食吃光了。
他們不敢去打郡城,肯定就會往旁邊幾個縣擴散。
最先遭殃的,不用說,就是離得最近的永年縣。
永年縣這邊,滿打滿算也就五十來個鄉勇,五十個府兵,再加上他手底下的二十個衙役。
全部加起來,能湊出一百個人守城就算不錯了。
要是真有一大股流匪打過來,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幾天,陳斌和趙宏良也急得團團轉。
一邊忙著收編流民,教他們使槍弄棒,防著流匪突襲;一邊又整天催著他,趕緊把丟了的破陣弩找回來。
只要那兩架破陣弩架在城牆上,多少能鎮住那些流民和流匪。
正煩著,外面傳來猴四的喊聲:「捕頭,縣尉讓您帶人去下面收稅。」
梁永鋒一聽更躁了:「催催催,這會兒上哪兒收去?誰還交得起稅啊!」
「縣尉說了,讓您多帶幾個人,現在縣裡操練流民,錢糧快見底了。」
多帶幾個人,明擺著就是要硬征。
梁永鋒吸了口氣,沉聲道:「叫人,明天一早就下鄉。」
「先去哪兒?」
「大田村。」
大田村在永年縣管的這幾個村里,算是最窮的那一撥。
村里壓根沒幾家有錢的,想把安民稅全收齊,根本不可能。
不過,那架破陣弩就是丟在大田村的,而且十有八九,就在陳辰手裡。
梁永鋒正好能借著收稅,逼陳辰把弩交出來。
就算沈良和陳辰關係好,可沈良身為里正,收稅也是他分內的事,沒理由攔著。
第二天,梁永鋒就帶著一幫衙役,還有縣衙的兩個老文書,趕著驢車往大田村去了。
一進村,村民看見穿黑紅官服的衙役來了,全都躲得飛快,關門閉戶,不敢露面。
安民稅的事誰都還沒忘,眼下交不起,只能先躲起來。
梁永鋒也沒在意,直接帶人朝陳家走。
到了陳家大院門口,他不由得一愣。
上次來的時候,這兒還是一片破磚爛瓦,石頭、土磚堆得到處都是。
這才過了多久,居然砌起這麼高的牆來了。
看著比之前陳天峰家的院牆還高出一大截,而且全是石頭壘的,實實在在的高牆大院。
就這架勢,說是個小土豪也不為過了。
梁永鋒輕輕嘖了一聲說道:「這陳家,還真是靠陳三郎一個人撐起來了。」
他心裡多了點謹慎,朝裡頭喊道:「陳三郎在不在?」
正在院裡安排乾活的孫德地聽見動靜,轉頭一看是梁永鋒,立刻笑著迎上來說道:「喲,梁捕頭啊,今天來找我們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