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盛臉色緩了緩說道：「公子心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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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辰這才把目光掃向那幾個人，大家不自覺地都挺直了背。他大聲說道：「事先說清楚，我家業剛起步，沒那麼多雜活兒，主要就是看家護院。」
「從明天起，跟著我爹練練身手，長點本事就行，平時吃住都在家裡，每天有肉。另外，每人每月四百文工錢。」
大伙兒一聽活兒這麼輕鬆，臉上更樂了。包吃包住，天天有肉，家裡事情又不多，每月還能拿四百文！這種好事上哪兒找去，簡直像被天上掉的餅砸暈了頭。
他們高興，後面那幾個沒被選上的短工可就眼紅得不行了，牙都快咬碎，心裡琢磨著要不要上去求陳辰把他們也收了。
陳辰繼續說道：「可長工要做滿三年。」
大家都想著明年年景好了，再回去種地呢。一干三年，哪還回得去？
有人小聲嘟囔了一句：「主家，這算家僕嗎？」
一聽這個，眾人表情都緊張起來。他們雖然是流民，可好歹是自由身。要是成了家僕，命就攥在主家手裡了。剛才還興奮的幾個人，也開始猶豫了。
陳辰搖頭說道：「不是奴僕，不用簽賣身契，只立僱工契約。不願意的，現在就能走。」
眾人聽完，心裡各自盤算起來。
方大盛在旁邊輕輕哼了一聲，開口道：「我看你們是吃飽了幾天，就忘了外面什麼世道了。」
「主家開出這條件，要是買僕人，門檻早被踩爛了，你們要是還不樂意，後頭等著的人多的是。」
他這話一說，後面果然有人蠢蠢欲動想往前湊了。
還沒等人上前，之前被陳辰留意到的那個機靈漢子就搶先開口說道：「東家，我願留下。」
「我也願意留！」馬上有人跟著喊，生怕晚了沒自己的份。
被方大盛剛才那麼一喝，他們才轉過彎來。
就他們現在這處境，就算陳辰硬逼他們簽賣身契，他們又能怎樣？
說白了，他們根本沒得選。
離開這兒，說不定哪天就餓死在外面了。
陳辰也清楚，就算他把待遇減半，這些人多半也會留下。
但他練藤甲兵是要他們賣命的，自然不能太刻薄，免得以後出岔子。
陳辰笑著點點頭，說道：「行，先歇一天，明天都到槐樹那邊集合操練。」
他又問了那機靈漢子的名字。
那人盼了幾天，終於等到陳辰問起，臉上掩不住高興，彎腰答道：「主家，小的叫田謙。」
陳辰點點頭說道：「好，明天你負責帶他們集合，一個都別少。」
這田謙說話利索，腦子也明白，比一般流民強點。
讓他暫時管著這些人，自己也省得事事吩咐。
等以後藤甲練起來，就在他家院裡操練，這也算是第一支護院隊。
這麼安排下來，陳辰也算了一樁事。
等他們練得差不多，真要遇上流匪沖村，心裡也能踏實點。
不過話說回來，錢糧開銷肯定也要大不少。
現在糧倉蓋好了，該抽空去城裡把之前想買的糧食拉回來了。
田謙把人帶走後，方大盛湊過來問道：「公子，剩下的人怎麼安排？」
這回除了家裡原來的佃戶，光短工他就招了十六個。
現在挑出十一個，還剩五個在旁邊蹲著呢。
這幾個大多身子骨弱些，比不上被選上的那些人。
要是離開陳家，他們還真不知道上哪兒找活兒去。
陳辰說道：「願意留的，可以安排去開荒，期間伙食照舊算我的。不願意的，就按一天二十文算工錢，領了錢可以自己謀生路。」
方大盛聽完，鬆了口氣。
都是南邊逃難過來的，他自己也差點餓死，自然知道這些人的難處。
挑那十個人的時候他就挺糾結，剩下這幾個幹活一樣賣力，只是身子單薄些。
於是他說道：「公子心善，他們肯定沒有不願意的。」
說完就走過去，把那幾件事跟幾人說了。
大家一聽，臉上大多露出驚喜的神色。
他們本來正發愁接下來去哪兒找活干，現在聽說陳辰還願意用他們，心裡當然高興。
就算不留這兒，也能領一筆工錢，夠撐些日子，說不定還能回趟家。
看各人表情不同，方大盛又補了一句說道：「你們也別覺得現在就能回鄉了，如今春耕早過了，回去也趕不上種地。」
再說了，那群流匪到處作亂，到這會兒可能還沒散呢。離開這兒，上哪兒再找這麼好的活去？
聽方大盛這麼一說，大家臉色又繃緊了。
最後還是有人先開口：「我留下。」
緊接著就有人跟上道：「我也留下。」
最後，只有一個看著四十多歲、面相顯老的男人要領工錢回家看看。
陳辰當然不攔著，回屋拿了錢給他。
那人對陳辰謝了又謝，打算在大田村住一晚，明天再往南走。
其他幾個人看他領了錢，眼裡多少有點羨慕。
但還是忍不住勸：「盧叔，你現在回去，萬一撞上山匪，命可能就沒了。還不如在這兒混口飯吃。東家人好，不會虧待我們的。」
這些日子他們在這兒做短工，時不時還能沾點葷腥，已經比在家過得好了。
盧大搖搖頭說道：「就算死，我也想死在自己家地里。在別人家裡待著，終究不是個事兒。」
聽他這麼說，其他人心裡也不是滋味，就不再勸了。
眾人散了之後，方大盛對陳辰說道：「公子，我這兩天在村子周圍轉了轉，挑了幾個地方。開荒應該不錯，要不先去看看？」
陳辰想了想卦簽上說的田地，點點頭：「那就去轉轉。要是沒問題，過兩天就動工。」
開荒不只是力氣活，還特別麻煩。
地里的石子、草根，都得一點點挖出來撿乾淨。
開一片荒地，動不動就得花一兩年，才能變成能正常收成的好田。
方大盛在前頭帶路，沒過多久，就把陳辰帶到離河岸兩百步左右的一片石灘地。不遠處就是別人家的田了。
方大盛說道：「我看過了，這地方除了石子多點，草根倒不多，開出來的田肯定不差。」
「要不是這兩年村里光景不好，這地早該被村里人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