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和雖然覺得他講得有點道理,可自己也沒種過兩百畝地。
「多兩成收成」這種話,怎麼聽都像吹牛。
再加上方大盛年紀大、身子瘦,陳和心裡就更不踏實了。
那邊方大盛見兩人躲到邊上低聲說話,頓時緊張起來。
他之前找活兒,好幾次都是這樣,最後總被人趕走。
他怕自己剛才說錯話,僵在原地,想上前解釋又不敢動。
陳辰聽完陳和的擔憂,輕聲笑了笑:
「大哥,這人應該有點真本事,不然我也不會帶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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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按他說的試著干幾天,工錢先不急,反正就管幾頓飯、找個地方給他住,虧不了。」
陳和回頭看了眼方大盛,方大盛趕緊擠出笑,彎腰點了點頭。
陳和心想,弟弟平時主意正,便點頭說道:「也行,正好我這會兒也沒頭緒。」
兩人走回方大盛面前。
陳和開口道:「那之後田裡的事,就麻煩老伯多費心了。」
方大盛頓時鬆了口氣,總算有飯碗了,他連連點頭說道:「好好,兩位公子放心,我一定把田管好!」
事情說定後,陳辰望向身後有些怯生生的張狗兒,問道:「兆清叔這會兒在哪兒?」
陳和想了想說道:「應該在家,昨天下雨,我看他下山回來了。」
這段時間,張兆清基本都住在山上的茅屋裡,昨兒下了雨,才下山回家。
陳辰轉過身,領著張狗兒往張家走。
推開半掩的門,正好看見張兆清在灶房那兒修屋頂。
見陳辰進來,他趕緊放下手裡的活兒,轉頭笑道:「辰哥兒今天怎麼得空過來?」
「屋頂漏了?」陳辰瞥了眼地上接水的陶盆。
「不知哪陣風颳跑了兩片瓦,等天完全放晴,我上去整一下就好,小事。」
陳辰笑了笑說道:「等我那兒房子蓋好,兆清叔你也搬過來找個屋住吧。」
張兆清連忙擺手說道:「不了不了,我還是覺得住山上自在。」
陳辰明白他的意思,也沒再多勸,他側過身子,把跟在後面的張狗兒讓到前面。
張兆清瞅見張狗兒瘦得凹下去的臉,看著就心疼說道:「這是誰家的娃,怎麼瘦成這樣?」
陳辰說道:「昨天我進城,看見這孩子倒在路邊快餓死了,給他吃了點東西,他就非要跟著我。我看他可憐,人也機靈,就帶回來了。」
「可我平時太忙,怕顧不上他,這才想請兆清叔你幫忙照看照看。」
張兆清之前為了幫他對付陳家,確實冒了不小風險。那時候要不是陳天易受了傷,那一拳恐怕能要他半條命。
陳辰之前說過會給張兆清養老,也不是隨便說說的。
路上遇到張狗兒,他就想著帶回來,也能給張兆清做個伴。
不過這話要是直說,張兆清肯定不願意。
所以陳辰換了個說法,讓張兆清來照顧孩子。
張狗兒也機靈,知道自己的活路就在這老人身上,立刻跪下來磕頭說道:「老爺,您收下我吧,給口飯吃就行,我什麼活兒都能幹。」
張兆清嘆了口氣,低聲念叨道:「這什麼世道……」
「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張狗兒。」狗兒小聲回答。
張兆清呵呵笑道:「那倒巧,我也姓張。你要是真沒地方去,就留在我這兒吧。」
「家裡還有幾畝地,咱倆勤快點,總能有飯吃。」
張狗兒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用袖子抹著臉說道:「謝謝老爺!」
「別叫老爺,不嫌我老的話,就叫一聲阿爺吧。」
張狗兒哪會不願意,馬上咚咚磕了三個響頭,大聲喊:「阿爺!」
張兆清皺巴巴的臉上多了些神采,伸手把狗兒拉起來:「行了快起來,地上涼。」
說完,他看向陳辰:「這孩子就交給我吧,餓不著他。」
「好,那麻煩兆清叔了。」
安頓好張狗兒,能給張兆清做個伴,陳辰也算放下一件事。
他回到家,卻沒看見陳志文和陳瑤芳。
這兩孩子自從開始識字,就被羅秀雅送到沈家讀書寫字去了。
加上平時還要練武,現在也沒什麼時間玩了。
陳辰在家裡又打了一套奔雷拳。
拳頭帶風,呼呼作響,慢慢竟傳出點類似虎嘯的聲音。
他感覺自己差不多快要摸到明勁的門檻了,可力氣卻一直卡在那兒,沒再往上走。
如今練起拳來,也不像之前那樣全心投入了。
打完一套,出了層薄汗,他就收了勢。
心裡琢磨著,該進山找那支野山參了,早點把虎骨蛇靈湯給熬出來。
上次進城算卦,把【山民】命星的卜卦機會往後挪了一天,今天正好可以再算一卦。
他想找的是十年以上的野山參。
去年冬天,他在卦簽上不止一次見到過野山參的線索,那時候雖然上不了山,但位置都記下了。
開春後挖了一處,另一處應該還在,不過現在只記得個大概方位。
最好還是再卜一卦,把位置確定下來。
陳辰隨便沖了把臉,拿出羊骨,開始卜卦。
【當前命星:山民】
【平:後山里,金石潭那邊魚聚得多,可以去捕點魚吃。】
【小吉:黑虎山有頭公鹿迷路了,兩天內帶上弓應該能獵到。】
【大危:黑虎山河谷里,有隻獨眼熊在晃悠,帶上弓可以去獵,但那熊反撲起來,說不定命都得搭進去。】
陳辰掃了眼三枚卦簽,沒看到野山參那條。
獵熊還是大危,捕魚他現在已經不太想去了,剩下能選的只有獵鹿。
雖說命星升了一級之後,能卜的範圍大了,可結果也變得東一個西一個,想找到自己要的卦,反而比以前難了。
陳辰取下那隻迷路鹿的卦簽,抬頭看看天,快中午了。
懶得今天上山,乾脆等明天再說。
他換了身衣服,轉頭就往沈家走。
進了院子,先見到沈夜硯。
婚事定下之後,常來幫忙的村婦老愛拿她開玩笑,搞得她現在看見陳辰反而比從前更害羞了,輕輕叫了聲:「辰兒哥。」
陳辰從懷裡掏出一個荷包,裡面裝著整整六十兩銀子說道:「這是伯父寫戲本的酬勞,我直接給他,他肯定不肯收,你先拿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