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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替天行道

  陳兆言對親事很上心,沈良肯定也得備一份嫁妝,還得去城裡訂嫁衣。

  可沈家除了滿屋子書,估計也沒多少積蓄。

  陳辰不想沈良再去當東西,所以趕在今天把戲本的銀子送過來。

  沈夜硯也清楚她爹的脾氣,點點頭接過去,說道:「爹爹在給趙家公子和瑤芳他們上課。」

  等了兩刻鐘,趙衛風才一臉不情願地從屋裡出來,後面跟著沒精打采的陳瑤芳姐弟倆。

  看來不管什麼時候,上課的心情都差不多。

  趙衛風一見陳辰,又急著打聽獵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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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辰隨便應付兩句,就進了屋。

  沈良這時剛把書放回架上,正站在桌前。

  見到陳辰進來,頭也沒抬說了句:「坐吧。」

  看樣子上課也挺累人的,難怪他當初辦了一年私塾就不幹了。

  陳辰坐下,聊了幾句家常,便說起正事說道:「伯父,我打算在村里拉一支藤甲兵,以防萬一,您覺得行嗎?」

  沈良眼睛一亮,說道:「這是好事啊!如今這世道越來越不太平,手裡有支隊伍,心裡也踏實點。真要遇上土匪流寇,不至於乾瞪眼。」

  陳辰早知道沈良會贊成,也沒覺得意外說道:「等農閒了,我就把村裡的青壯召集起來,開始操練。」

  沈良卻皺了皺眉說道:「你打算用村里人?」

  陳辰點點頭。他是里正,本來就有召集村民、保護村子的責任。官府離得遠,真出事還得靠自己。

  沈良卻搖頭說道:「你忘了陳家那檔子事了?」

  陳辰一愣,頓時明白了。

  陳天峰也是里正,也有操練村壯的權力,那些藤甲、朴刀平時都放在他家裡。

  可當時陳辰用流言一煽動,那些村壯不也跟著衝進去了?打在陳天峰身上的拳頭,也有他們一份。

  「我會多留心的。」被沈良這麼一提醒,陳辰也覺得這事得謹慎點。

  上次他用流言扳倒陳天峰一家,看著輕鬆,其實不是沒後患。

  最大的問題就是人心散了。這次大家得了好處,萬一今年收成不好,再有人在背後挑事。

  今天的陳天峰,說不定就是明天的他。

  沈良還是搖頭說道:「兵權這東西,是根基。」

  「你要養藤甲兵,就得選可靠的人,牢牢抓在自己手裡。」

  「村里人終究顧著自己家,不好管。不如招些流民。」

  「只要給口飯吃,再施點小恩小惠,他們就能為你所用。他們在永年縣無親無故,使喚起來也方便。」

  陳辰聽得心裡一跳。

  他原本只是想訓練村壯,免得真有人殺到村里時毫無還手之力。

  可聽沈良這意思,是真想讓他養私兵啊。

  但轉念一想,要是那伙兇徒真莫名其妙打上門,光靠村里這些人,恐怕也頂不了什麼事。

  可招募流民當兵,這聽著就讓人心驚,哪朝哪代這都近乎造反了吧?要是被人揪住不放,九族都可能搭進去。

  他只好換個問法:「這麼幹犯忌諱嗎?」

  沈良笑了笑說道:「直接招兵買馬,當然犯忌諱。」

  「但你現在租著官田,可以借這個由頭請幾個長工。農忙過了,就把他們收作家丁,平時操練起來就是了。」

  沈良說完,下意識想搖搖扇子,手裡卻空空的,只好訕訕放下手。

  接著道:「如今這世道,各地大戶人家養的私兵,比官府兵馬還多。」

  「你如今也是里正,在大田村收留幾個流民當家丁,供他們吃穿,說出去還是積德行善呢,誰也說不出什麼。」

  陳辰聽完,眼睛漸漸亮了。

  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照沈良這麼一說,倒真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唯一麻煩的是,從臨時叫村民幫忙,變成專門養一支藤甲兵,這花費就大多了。

  一想到這兒,陳辰又覺得錢包發緊。

  見陳辰不出聲,沈良又問道:「你打算招幾個?」

  陳辰說道:「一共就十套藤甲,先招十個人。」

  要是普通村民,他還能多叫些壯丁來。

  可專職的藤甲兵,他現在最多也就養得起十個。

  這十個人按他的盤算,平時還得幹活,不然真撐不住。

  沈良嘴角動了動,像覺得人有點少。

  不過最後還是點點頭:「也行,人再多,確實太扎眼。」

  「練兵的人選有了嗎?」

  陳辰回答:「我爹以前當過兵,讓他帶應該成。」

  「那好,到時候我也跟著一起練。」

  陳辰心裡有點想笑,暗想:這老丈人對這事可真積極,該不會真想搞什麼大事吧?

  不過也好,有了這支藤甲兵,沈良大概就不會整天追著他問兵法了。

  沈良看陳辰那表情,臉上有點掛不住,開口道:「別以為我只懂念書,我在家也常看莊裡部曲操練,多少有點經驗。」

  「明白明白,到時候還得辛苦爹多操心。」陳辰趕緊接話。

  這時候,趙郡柳城縣。

  柳城縣在永年縣東南一百里外,就是去年冬天被流民占了的那個小城。

  如今夯土的城門塌了一半,斷掉的門軸還歪掛在邊上。

  城牆那兒插著幾面補了又補、看不出原來顏色的旗子。

  看樣子,像是用破被褥、舊衣服改的。

  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取義」「替天行道」幾個字。

  風一吹,破旗子嘩啦嘩啦響。

  雖然開春了,可城裡街上躺著死人比走著的人還多。

  偶爾有流匪經過,手裡提著不知哪兒搶來的肉和糧。

  有的乾脆拽著個婦人、小孩往前走。

  這場面,城裡還活著的百姓早都習慣了,沒人敢攔。

  等到天色徹底黑透,整個柳城縣被夜色吞沒。

  才有個人影貼著牆根,弓著身子一步步往前挪。

  來回確認了幾次方向,才悄悄閃進小巷裡一間空屋。

  直到進了堂屋,那人才吹亮火折,點著中間地上那堆碎木頭。

  火光亮起來,照見牆角縮著一個婦人,懷裡還抱著個孩子。

  孩子一看見光,就從婦人懷裡掙出來:「二叔,找到吃的了嗎?」

  「找到了!」

  男人像變戲法似的從懷裡掏出塊發黑的餅,立刻被孩子搶過去,急急忙忙往嘴裡塞。

  結果剛進嘴就「呸」一聲吐了出來:「壞的!」

  再仔細一看,餅上一片烏黑。孩子抬頭問道:「二叔,這是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