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楓沒好氣道：「他們說能做甘酥金炙。」
丁大頭一愣，上下打量陳辰，皺眉說：「掌柜的，你不會被這小子唬了吧？這小子怕是連鍋都端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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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楓不耐煩地揮揮手，警告道：「我這幾天被騙的還少麼？也不差這一回。你給他騰個灶台出來。今天要是做不出來，他可別想隨便走人！」
丁大頭朝南邊一指說的：「去那間吧，小點兒，但夠你們倆用了。」
南邊灶房裡本來還有兩個洗菜的婆子，丁大頭帶他們進去，順便把洗碗的婆子也支走了。
陳辰掃了眼灶房，火還燒著，做份甘酥金炙應該沒問題。
「要什麼材料？我去準備。」
「找塊肥一點的羊肋排就行，其他香料這兒都有。」
他在家烤過半隻羊，也算有點心得。
得選油多的肉，烤到七八分熟，再刷層糖漿把油鎖住，那味道肯定沒話說。
「行，我給你找。」丁大頭顯然不太看得上陳辰，不過東西沒做成之前，他也不會多說什麼。
羊肋排拿來後，高楓和丁大頭很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屋裡就剩下他們兩人。
沈夜硯挽起袖子上前幫忙處理羊肋排。
門一關，高楓一步沒敢走遠。
聽著裡面的動靜，他心裡那股火還沒全消，但也生出些期待。
雖說因為這小子，自己差點去了半條命。
可要是他真能做出那個傳得神乎其神的甘酥金炙，還能讓自己滿意，那他也願意出錢買方子，給碧樹酒樓再加道招牌菜。
但要是他糊弄人，做出來的東西對付不了那些來摘幌子的。
那他在永年縣城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
對付一個鄉下獵戶，辦法還是有的。
灶房裡很快傳來忙活的聲響，還有兩人說笑的聲音。
丁大頭聽得心癢，乾脆湊到門邊豎起耳朵聽。
聽了一會兒，他轉頭對高楓說道：「好像在肉上劃花刀。」
過了半個時辰，裡面響起噼里啪啦的生火聲。
陳辰把醃好的肉架到火上，離炭火差不多一紮遠，慢慢烤著。
現在論烤肉手藝，他已經比不過嫂子了。
可惜羅秀雅還在跟他爹買東西，只能他自己動手。
等到肉表面金黃、油慢慢冒出來，估計有七成熟了，他把半熟的肉取出來，用鐵刷子均勻抹上一層元寶樹糖漿，再把炭火撥小些，繼續慢慢烤。
中間又補刷了一次糖漿，直到糖漿在肉上結成一層薄薄的「金殼」。
甘酥金炙快好時，一股甜香混著肉味已經從灶房飄了出來。
丁大頭吸了吸鼻子，一臉陶醉的說的：「真香，這種烤肉味我還真是頭一回聞。」
香氣裡帶著點草木的清甜，甜中又透著肉香。
高楓聞到味兒，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從小在灶台邊長大，算是個老吃客了。菜好不好，色香味都得掂量。
現在雖然還沒見到菜，光憑這香味，就已經夠得上好貨了。
又心急火燎地等了半刻鐘。
陳辰拉開灶房門時，只見高楓和丁大頭正著急地等在門口。
門一開，高楓立刻問道：「做好了？」
丁大頭卻直接踮腳，從陳辰肩後往屋裡瞧。
只見灶台邊的盤子裡，擺著幾塊金燦燦的烤肉。
肉是深紅色，微微有點焦，外面裹著一層金亮亮的殼。
「高掌柜，先嘗嘗看。」
「甘酥金炙……」高楓站在烤肉前，嘴裡嘀咕著：「原來『金炙』說的是外面這層糖殼。」
色、香這兩樣，這道菜已經是一等一的了。
「高掌柜，請。」陳辰開口。
高楓馬上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送進嘴裡。
甜味、肉香、果木的清香，還有肉里鎖住的汁水，一起在嘴裡炸開。
這味道沖得高楓下意識眯起了眼。
不用說，味道已經明擺著了。
丁大頭也趕緊夾了一塊塞進嘴裡。
仔細嚼了半天，才輕輕吐了口氣說道：「跟以前吃的菜，味道確實完全不一樣，好菜！」
他瞄了一眼灶房那罐楓糖漿，又很快移開視線。
接著開口道：「不過，肉里還有點腥氣沒去乾淨，香料也下得重了。」
身為碧樹酒樓的大廚，丁大頭確實有點真本事，除了覺得好吃，也能挑出點問題。
陳辰坦然點頭說道：「時間趕，沒醃到位，香料我也認不全，就隨手撒了點。」
其實他在家做，基本不怎麼放香料。
那東西貴得跟金子似的，這回在廚房看到有花椒、胡椒，就順手用了些。
雖然加了蔥姜去腥，但終究是時間太緊，處理得不夠乾淨。
他不是專業廚子，也沒那麼講究，只要味道夠吸引人，能賣個好價錢就行。
兩人說話時，高楓又吃了一整塊羊肉。
全都咽下去之後，他才低聲說道：「怪不得要選帶點肥的肋排，這種油香在嘴裡炸開的感覺，我以前從沒在別的菜里嘗到過。」
陳辰聽完，知道這生意大概成了說道：「高掌柜滿意就好。」
高楓確實很滿意。
這些天受的憋屈，在吃到這口真正的甘酥金炙之後，頓時消了一半。
要是能把做法弄到手，那氣就能全消了。
放下筷子，高楓開口說道：「直說吧，這做法你要多少錢？」
「你們要是買我的糖漿，做法我可以白送。」
高楓做生意這麼多年，哪會不懂這裡面的門道？
教做法，是一次性的買賣。
可長期賣必需的原料，那才是能一直賺錢的路子。
高楓覺得也沒差，就點頭答應：「行，那你這楓糖漿，打算賣多少錢？」
陳辰伸出四根手指。
高楓微微點頭，心裡算了算說道：「可以。但這糖漿以後只能供我們酒樓。」
「以碧樹酒樓的規模，每天用掉五十罐以上不是問題，這麼算，你一天至少能賺二兩銀子。」陳辰搖搖頭。
高楓皺起眉說的：「你要四百文一罐？」
高楓眉頭一皺，說道：「還不止，你該不會想說，一罐要賣四兩吧？」
陳辰點點頭說的：「沒錯，四兩一罐，一罐大概夠做兩道甘酥金炙。」
「你瘋啦？這罐子裡裝的是金子不成？」高楓一臉不敢相信。
他本來以為陳辰打算慢慢賣，哪知道這人一來就開天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