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芙搖搖頭說道：「他哪能比咱們還先知道。」
「估計是上回的事讓他留了心，不想再攪和進來了。」
要不是為了那幾十兩銀子，他也不會惹上陳召。對一個山里人來說，確實是攤上事兒了。
錦鴛撇撇嘴，覺得也是。
可還是忍不住嘟囔道：「他本來膽子就小，上回那一嚇，更慫了。」
「有錢都不敢掙，活該一輩子打獵。」
「真要那麼慫，陳天易是怎麼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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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芙眼帘低了低，出聲說道：「去找賈昊吧，看看他是不是真有陳辰說的那麼能耐。」
「行。」
芙芙忽然笑了笑：「記得跟他說，是陳辰推了他一把，我們才找上他的。」
「懂了。」
………
「陳三郎，銀子，給你銀子。」
陳辰剛出門，王祥冬就塞過來一個鼓鼓的荷包，裡面全是銀錢。
他接過來掂了掂，差不多五六十兩。
王祥冬笑呵呵地解釋：「按帳上算，一共五十三兩六分，我給你湊了個整，六十兩！」
「這麼多？」
當初說好的酬勞也就二十兩，之前還拿過一回。
沒想到這回還能拿差不多六十兩。
「不然你以為你的名氣是怎麼在永年縣傳開的，最火那幾天，後面加座都不止兩排。」
「行。」陳辰笑著把荷包揣進懷裡。
這一湊整，多給了將近七兩。
對普通人家來說，這絕不是小數目。看來王祥冬掙得更多，不然也不會這麼大方。
這下好了，這趟進城。
豹王術賣了四百兩，唱戲酬勞六十兩，玉石二百兩。
加起來整整六百六十兩，一下子成了個「六百六十兩富翁」。
不過，光蓋房子就得花去一大半，這錢也存不住。
想到這兒，陳辰心裡一動，問王祥冬：「王掌柜，你在城裡待得久，我想買一百兩銀子的糧食，去哪家糧鋪合適？」
「多少？」王祥冬一愣，「你知道一百兩能買多少糧嗎？」
現在糧價雖然漲了，但一斗粟米也就十五文左右。
一百兩銀子，差不多能買五六千斤糧，夠普通人家吃三四年了。
「買多了？」
王祥冬說道：「當然多！那可是五六千斤啊！再說你現在是里正，等到秋收，官田交了租子，自家還能落下不少。」
「到時候還得運進城賣，現在買這麼多，不是給自己找事嗎？」
陳辰想了想，好像真是這麼個理。
但也許是之前餓怕了，他心裡總想著自己建個糧倉。
再說了，前兩年收成都不好，今年年景怎麼樣，還說不準呢。
銀子當然好，可真鬧了大災荒，它也不能當米下鍋啊，還是多囤點糧食心裡踏實。
他想了想，又說道：「那就先定五十兩的，三千斤大概夠了。」
王祥冬還要張嘴，陳辰直接攔住了話頭說道：「王掌柜，我是莊稼人出身，就盼著糧倉滿滿當當的。如今有點閒錢，就當圓自己一個念想。」
王祥冬瞥他一眼說道：「那你糧倉總得先蓋好吧，急什麼呢。」
「先打聽打聽。」陳辰一聽也是，以前家裡存糧都是用陶缸瓦罐。真要買幾千斤糧食，確實得弄個像樣的糧倉。
王祥冬捋了捋鬍子說道：「你要買幾千斤的話，最好去趙氏糧鋪。他家能做批次的買賣，不過千斤以上也得提前一天說，好讓人裝袋備貨。」
「懂了。」陳辰點點頭。
幾千斤糧食，光袋子就得近百個。
記下趙氏糧鋪，陳辰又多問一句：「這趙氏糧鋪跟現在那位趙縣丞沒關係吧？」
王祥冬眼皮一抬說道：「人家是趙郡的趙，和趙縣丞那個趙不沾邊。」
「哦！」陳辰這才放心。
不知怎麼的，他有點不想和趙宏良打交道。上次在沈良家吃飯，總覺得這人心思挺重，甚至比陳斌還在意沈良的身份，一頓飯下來試探個不停。這樣的人，他實在不太想沾。
倆人正說著，樓下忽然吵嚷起來，像是戲散場了。
緊接著，戲樓那邊傳來一聲喊道：「各位老爺，行行好給口吃的吧！」
那聲音拉得老長，聽著慘兮兮的。
兩人對看一眼，都往樓下望去。門口堵著幾個衣衫破舊的流民，正高聲嚷著什麼。
這時看戲的人也正往外走，被這一嗓子喊得都停腳張望。
見是個穿得破爛的漢子帶著幾個孩子堵在門前，王祥冬眉頭一皺，低聲念叨道：「城裡真是越來越不太平了。」
說完就快步下樓朝門口走去。
陳辰也跟著下去，先順手把沈夜硯拉到身邊，用手護著她從人堆里挪出來。
此時王祥冬已經站到了戲樓門口，不耐煩地丟出幾個銅板說道：「去去去，討飯到別處討去，別在這兒擋著做生意。」
以前遇到老弱小孩，他還會給點錢。可最近流民越來越多，他也顧不過來，對這種堵門影響生意的，更是沒什麼好臉色。
最前面那漢子見王祥冬出來，直接跪下磕頭：「我不是要飯，是想借您這地方討條活路！」
大家起鬨道：「你們是唱戲啊？」
王祥冬冷笑兩聲，「想活命就自己找活兒去！眼下春耕正忙，出去轉轉總能混口飯吃，別在這兒擋道。」
那漢子個子挺高，皮膚也不算黑，就是臉上瘦得凹進去了，看著怪可憐的。
他帶著哭腔回話：「老爺啊，如今家家都缺糧，活兒哪是那麼好找的！」
「我今兒過來，真是沒轍了，想借您這地方，把傳家寶賣了，換點錢救救家裡老小啊！」
一聽「傳家寶」，看熱鬧的人頓時來精神了：「拿出來瞅瞅，啥寶貝啊？」
這幫看戲的，誰沒聽過幾個撿漏發財的故事，一聽有寶，個個眼睛都亮了。
只見那流民從懷裡摸出個碧玉碟子，玉色透亮，泛著油光，上頭還沾著些紅絲。
漢子雙手把玉盤舉過頭頂，亮給四周人看。
「這血沁玉碟，在我家傳了三百多年了，要不是為了活命，打死我也捨不得拿出來的。」
「真是塊好玉。」人群里有人咂嘴。
「瞧那紅絲，少見吶。」
「沒想到這逃荒的還真藏了好東西，看來以前家境不差。」
議論的人越來越多，後頭看不清的使勁往前擠，都想瞧個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