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鄉親，我實在是沒法子了。」
「一家老小逃難過來，別的都丟了，就剩這件傳家寶。」
「哪位善心人買了這玉碟，我感激一輩子。」
「要多少錢？」人群里有人問。
「我不貪心，夠我們吃幾頓飽飯，熬過這陣就行。」
「一百文。」有人搶先喊價。
立馬有人嘲笑：「做夢呢你？這是玉盤，不是你家的醃菜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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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一兩銀子。」
「呸，識不識貨？這可是血沁暖玉，我出五兩，兄弟賣我，我先帶你吃頓好的。」
幾句話功夫，這幫人竟為了玉盤爭起價來。
連旁邊的沈夜硯也小聲說：「這玉看著跟你上次賣的暖玉有點像。」
她不太懂玉，但那漢子手裡的盤子，確實透著股溫潤勁兒。
陳辰之前那塊巴掌大的河磨暖玉，都賣了二百兩。
這雕好的玉碟要是真的，怎麼也能值個百八十兩，要是買下，那可賺大了。
但陳辰心裡直樂。
這不就是卦上說的那個騙局嘛！
這夥人居然從城東騙到戲樓門口，還正好撞見他，也太巧了。
他本來懶得管，可騙局都懟到眼前了，不管又說不過去。
問題是，他也不知道他們怎麼騙的。
總不能直接衝上去砸了盤子，萬一人家賴上他賠錢，又是麻煩。
他念頭一轉，朝外圍擠著看熱鬧的戲樓小廝招了招手。
這小廝之前就見過陳辰好幾面，趕忙湊過去彎了彎腰：「陳爺。」
「你跑一趟縣衙，找梁永鋒捕頭，就說我在聚樂樓撞上幾個騙錢的，讓他多帶幾個人來逮人。」
「騙錢的？」小廝眼神立馬轉向那漢子和他身後幾個小孩，「他們是騙子？」
「趕緊去就行。」陳辰從懷裡摸出幾個銅錢塞給他。
小廝樂呵呵接了錢，扭頭就扎進人堆里溜了。
聚樂樓就在永年縣中街上，離縣衙沒多遠，估計過不多久人就到了。
這之前嘛，正好瞧個熱鬧。
那邊幾個人正吵吵著出價，王祥冬也湊過去瞧了瞧那玉碟。
仔細一看，還真覺得這玉碟摸著溫溫潤潤的，還透出點光。
他忍不住咂嘴稱奇，早把剛才想趕人的心思拋腦後了。
沒忍住開口問道：「能遞給我瞧瞧不？」
那漢子答應得爽快的說道：「行啊，爺您隨便看。」
說著就雙手把玉碟送過來。
王祥冬剛要伸手接，陳辰卻一把拽住他胳膊。
王祥冬納悶地轉過頭，陳辰咧嘴笑笑道：「王掌柜，別急著上手。」
之前在寶瑞閣的時候，就算看塊石頭，吳景程都沒讓兩人同時經手，都是讓陳辰先放桌上再拿。
這玉碟要是遞來接去的，萬一沒拿穩摔了，到時候該找誰賠可就說不清了。
王祥冬也是個機靈人，陳辰這一拉，他也覺出點不對勁，就沒再吭聲要看了。
那漢子瞅向陳辰，臉色有點警覺，開口問道：「我這可是正經血沁暖玉，這位爺要不要也看看？」
陳辰笑著擺擺手說道：「我可沒那發財的運氣，您還是找別人吧。」
「成。」漢子轉身朝向周圍看熱鬧的，往後撤了一步，直接把玉碟擱在地上說道：「真心想買的，儘管上前看，看看這玉碟到底有沒有貓膩。」
這麼一放，陳辰心裡倒有點意外，看來不是要碰瓷摔了訛錢啊。
漢子這麼大方，連之前有點懷疑的百姓，也信了幾分。
漢子趁機又問道：「還有哪位要出價沒？」
接著又有幾個人喊價，沒一會兒就漲到了十兩銀子，慢慢就沒人再往上加了。
十兩銀子，夠普通一家子吃用半年了，哪能隨便掏出來。
那漢子掃了一圈，嚷道：「十兩，還有沒有出更高的？要是沒有，這寶貝可就歸剛才喊價的那位相公了。」
安靜了半天，沒人應聲。
聚樂樓門口台階邊角，有人低聲嘟囔道：「可惜了，真可惜！」
「這可是血沁暖玉啊，居然被這敗家子當街賣了，在場還沒一個懂行的。」
「要是能買下來，轉手賣個百八十兩都不難。可惜啊可惜！」
旁邊一個穿粗布藍袍的老頭，耳朵動了動，好像聽見了這話。
「十兩銀子，還有人加價不？」漢子又喊了一遍。
那藍袍老頭忍不住擠到最前面，開口問道：「能讓我上手看看不？」
漢子點頭答應道：「行啊。」
說著便往後讓了兩步說道：「您來看。」
藍袍老頭彎腰撿起地上的玉盤，湊到跟前仔細瞧。
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又盯住那些血沁瞅，恨不得把眼珠子貼上去。
看了半天，他皺起眉說道：「可惜啊，這碟子上有道裂紋。」
漢子笑道：「嘿嘿，這位爺，您要是想找毛病壓價就算了，那邊那位已經出到十兩了。」
「您要是出得比他高，這玉盤就歸您；要是低，那我就賣給他了。」
藍袍老頭猶豫的說道：「我出十兩一百文。」
「十兩一百文，那位爺，您還加嗎？」漢子轉頭問之前出價的人。
那人一抬手，說道：「就加這麼點兒？十一兩！」
藍袍老頭咬了咬牙說道：「那我出十一兩半！」
「十二兩！」前面那人立刻跟上。
漢子看向藍袍老頭說道：「老爺子，您還加不加？」
藍袍老頭臉上掙扎了半天，最後還是咬牙說道：「我不加了。」
十一兩半，已經是他攢了半輩子的錢了，再多實在拿不出來。
這時候他只覺得，一個發財的機會擺在眼前，自己卻夠不著。早知今日，當初就該多存點錢。
「得，那這玉盤就歸這位爺了！」
漢子沒讓老頭再往下說，轉頭看向剛才加價的人。
「您把銀子拿出來吧，我們錢貨兩清。」
那人卻說道：「別急，等我三天，我保證把錢湊齊！」
漢子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說道：「那可不行，我們一家子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哪能再等三天？」
「三天都等不了？可十幾兩也不是小數目，總得容我張羅幾天吧！」出價的人急了。
「那算了，我只要現銀，少點也行，但必須馬上給。」
本來已經放棄的藍袍老頭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趕緊說道：「我有現銀，我有，你要是十一兩半肯賣，我這就回家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