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辰轉過來，伸手揉了揉她的臉說道：「我知道你不在乎這些，可我們快成親了，總得讓我表示表示吧？就當讓我心裡踏實點。」
沈夜硯猶豫了一下，才輕輕「嗯」了一聲。
接著她又說道：「那我也要送你一件。」
陳辰笑著點頭說道：「行啊。我長這麼大，還沒收過姑娘送的禮呢。不過你得好好挑，我眼光可高。」
沈夜硯牙一咬，指甲掐上他手背說道：「我送的，不准你不喜歡。」
陳辰裝出吃痛的表情，連忙說道：「喜歡喜歡，肯定喜歡，你就算送我根草我也喜歡。」
沈夜硯輕輕哼了一聲，心裡卻已經開始琢磨送什麼了。
那青衣婦人等到兩人說完才轉回來。臉上還帶著沒收住的笑，明顯剛才全聽見了，弄得沈夜硯臉上又是一熱。
「客官，您瞧。」婦人收了笑意，把三個錦盒在柜上排開，一個一個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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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裡面是串丹紅色瑪瑙。
第二個是鵝黃色的。
第三串是紅白交織的纏絲瑪瑙，紋路像雲似的繞在一起，每顆珠子都不一樣，看著既別致又雅氣。
婦人一一介紹完，說：「這三串都是眼下江南小姐們喜歡的樣式，客官看中哪一串？」
沈夜硯目光掃過去，最後停在纏絲瑪瑙上。
陳辰指了指：「這串多少錢？」
青衣婦人小心拿起那串纏絲瑪瑙：「這是北邊才有的流雲紋，手工磨了半個多月才成。原本賣二十兩，不過既然是陳三郎，我就替掌柜做個主，十五兩給您。」
陳辰心裡嘖了一聲：真是哪個時代賣首飾都賺啊。
連沈夜硯也小聲吸氣：「好貴，要不還是第一串吧。」
這價錢自然沒法跟她從前的東西比。但她在大田村過慣了省吃儉用的日子，十五兩實在不是個小數目。
逃難這一路，沈良一半心思都在琢磨怎麼給家裡洗清罪名，重新擠回士族的圈子。
另一半時間就泡在書里找點安慰，日常花銷倒多是沈夜硯在張羅，她當然更知道錢有多要緊。
陳辰直接伸手，把那串珠子從婦人手裡拿了過來。轉身就給沈夜硯戴上了。
珠子垂在鎖骨下面，紅白相間的紋路，襯得她本來就像暖玉的皮膚更透亮了。珠子輕輕碰著，發出細細的「叮叮」聲。
「好看，要是配上紅嫁衣，那就更好了。」陳辰點點頭。
「確實襯姑娘。」青衣婦人也跟著夸。
「就它了，成親那天一定得戴著。」
沈夜硯臉有點紅：「還是先收起來吧。」
青衣婦人剛把珠子包好，天井那邊忽然傳來疑問的聲音：「陳三郎人呢？」
「錢從帳上扣就行。」陳辰趕緊接話。
這時候已經有幾個人瞧見他了，連忙喊：「陳三郎在這兒呢！」
陳辰飛快地把錦盒收好，趁大夥還沒反應過來，拉著沈夜硯，逃一樣跑出了寶瑞閣。
到了街上，確定沒人跟來，陳辰才鬆了口氣。看來以後還是不能隨便亮身份，真沒想到，過了這麼久，自己這名頭還挺響。
聚樂樓的影響，比他以為的還要大。
想起聚樂樓，陳辰牽著沈夜硯拐了個彎：「走，看戲去。」
今天除了賣玉，就是碧樹酒樓那件事，別的也沒什麼要緊的。碧樹酒樓的掌柜，讓他多著急一陣，生意才好談，不急這會兒。
正好趁現在，帶沈夜硯好好玩玩。
沒多久，兩人就在聚樂樓大堂的八仙桌邊坐下了。台上好像演的是新戲，陳辰掃了一圈，沒看見錦鴛。
於是沈夜硯看戲的時候，陳辰悄悄召出羊骨，開始今天的占卜。
雖然「山民」這命星在城裡的收益不如以前了，但好幾次都弄到點有用線索，所以他習慣了進城前留一次占卜機會。
羊骨一晃，三枚卦簽浮在空中。
【當前命星：山民】
【中吉：聚樂樓里有人想買黑虎山的情報，要是能滿足他，報酬挺豐厚。】
【小吉：城南那邊，有流民在賣傳家玉盤，去揭穿這個騙局，能得城裡富商的好感，但會被流民記恨。】
【平：永年縣城最近多了猛虎吃人的傳言，去打聽打聽，說不定能有點意外收穫。】
陳辰看到第一枚卦簽，忍不住嘀咕：「又是黑虎山的情報，不會又是找鐵礦的吧！」
他瞄了一眼聚樂樓二樓，不用想，買訊息的大機率就是錦鴛了，八成就是沖那鐵礦來的。
鄉吏的第一卦，就來這麼個燙手山芋，真讓他有點緊張。不過好在，兩個卦象一個中吉、一個大凶。聚樂樓這邊，應該和可能屠村的那伙人不是一家的。
要是把這訊息捅給聚樂樓，他應該能搞定，說不定還能賺點錢。
不過吃過虧就得學乖。
之前在花香樓栽過跟頭，陳辰這回壓根沒想動那卦簽。
這種事，沾上就沒完，不管結果是吉是凶。
一個中吉的報酬，頂天也就二百到五百兩銀子，已經不值得他再去冒風險了。
所以他乾脆當沒看見。
等以後自己能站穩腳跟，或者有本事拿下礦脈了，再回頭琢磨也不晚。
接著看向第二支卦簽，陳辰頓了頓。
原以為是逃難的流民賤賣傳家寶，能撿個漏。
看到後面才知道，根本就是個套。
揭穿騙局能得富商一個人情，但也會被那伙流民記恨。雖說卦象顯示小吉，流民的怨恨大概也傷不到他，可富商那邊的好處估計也有限。
陳辰想了想，還是算了，不想惹這個麻煩。
第三支卦簽，說的是猛虎傷人的傳聞。
這才剛開春，就有老虎下山了？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聚樂樓買的虎骨蛇靈湯，藥材到現在還沒湊齊呢。
這麼看，猛虎的線索對他還挺有用。
不過，自己幾斤幾兩他心裡清楚。
山里那頭獨眼熊都還沒搞定，老虎的事只能再放放。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先去藥鋪一趟，配一副藥試試效果。
又把三支卦簽掃了一遍，確認沒漏看什麼，陳辰心念一動，收了羊骨。
就算刷出中吉的簽，也不值得跑一趟。
今天還是安心看戲吧。
沈夜硯已經看入迷了。台上咿咿呀呀唱著，演的是個挺老套的英雄救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