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二百兩現銀?」
「一塊石頭能值這個數?」
「你沒聽吳掌柜說嗎?這是暖玉,打磨成鐲子還不得賣出天價。」
除了幾個闊太太,大多數人這輩子也摸不著這個檔次的首飾,這會兒也就只能盯著那玉石過過眼癮。
剛才還在後面咧嘴笑的幾個閒漢,笑容早就僵在臉上。
不是,我讓你開,是想看你賠個底朝天,想看你哭都哭不出來的樣子啊,你怎麼還真賺了?
這還讓人怎麼笑?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笑容沒消失,只不過挪到陳辰臉上去了。二百兩,這才對得上中吉的卦象嘛。
「多謝掌柜,就按這個價吧。」
「這麼多銀子一個筐都裝不下吧。」後面那閒漢酸得牙癢。
「啥也沒幹,怎麼就讓他掙了二百兩?」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眼裡都閃過貪意。
城裡流民乞丐那麼多,要是找機會搶了他,再把事兒推到流民頭上,或者乾脆找幾個流民去動手。
到時候,官府查破天也查不到這兒。
二百兩銀子,二十多萬文錢,值得冒這個險了。
吳景程也是做生意多年的老手,瞥見後面那幾個人的眼神,就猜到他們在琢磨什麼。
他湊近陳辰,壓低聲音:「我讓人把銀子備好,你等會兒從後門走,別撞上他們。」
陳辰猶豫了一下,說:「吳掌柜,銀子能不能先存你這兒?我們回去的時候再來拿。」
他之前光想著玉石揣身上沉,卻忘了換成銀子更重,帶著這麼多錢在城裡晃一天,累都累死。
吳景程沒想到他這麼痛快,當即拍胸口:「你信得過我吳景程就行!我給你寫張憑據,隨時來取。」
「吳掌柜的為人我聽說了,當然信得過。」
這話也就是客氣。實際上在這之前,他連吳景程名字都沒聽過。主要是這麼多人看著吳掌柜出價收玉,諒他也不敢抵賴。
不過好話誰都愛聽,吳景程臉上也多了點笑意,低聲提醒道:「小兄弟,你今天雖然走運掙了筆大的,但城裡最近不太平。」
「突然賺這麼多錢,傳出去容易招人惦記。最好別在街上多逛,早點回去。」
陳辰咧嘴一笑,模樣挺憨說道:「難得進城一趟,我還想帶我娘子轉轉呢。」
吳景程搖搖頭,心裡念了句「年輕氣盛」。剛才解玉時就領教過這小伙子的脾氣,也懶得多勸了。
「那你留個名字,我給你寫個條子。」
「陳辰。」
吳景程皺了下眉,這名字好像在哪兒聽過,可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咱倆之前見過?還是認識?」吳景程順口問了一句。
「我在家排老三,城裡的人都叫我陳三郎。」
吳景程眼睛一下子睜大了:「陳三郎?戲裡唱的那個陳三郎?」
「都是別人瞎傳的,當不得真。」
吳景程笑了起來,頓時明白了,說道:「怪不得呢!那你確實沒什麼好擔心的,我就不信永年縣還有人敢打你的主意。」
他往陳辰身後掃了一眼,剛才那幾個盯著陳辰的閒漢,一聽見「陳三郎」三個字,臉都變了。
別說攔路搶東西了,想起剛才自己還嘴賤嘲笑了兩句,幾個人嚇得縮起脖子,轉頭就溜了。
在永年縣,你可以不知道縣尉、縣丞是誰,但絕不會沒聽過陳三郎。
畢竟那張比桌子還大的豹王術,到現在還掛在聚樂樓的匾額旁邊呢。
陳辰這次乾脆報上名號,也是不想再遇上回的麻煩。
平時他是不愛張揚,可既然被人盯上了,不如直接亮出名頭,看誰還有膽子來劫他陳三郎的路。
「原來他就是陳三郎啊!長得還真和戲裡一樣俊,不知道成親了沒?」
旁邊幾個來看首飾的夫人小姐,眼睛都亮了。
那架勢,簡直像後來人追星似的,恨不得馬上湊過來說話。
「沒看見人家身邊站著個小娘子嗎?真是般配。」
沈夜硯被這麼多人盯著,忍不住往陳辰身旁縮了縮。
不過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那塊玉石上。
「這玉是陳三郎從豹王山撿的吧?怪不得看著不一般。」
戲文里提到的後山,到了他們嘴裡已經成了「豹王山」。
「吳掌柜,我出一百兩,給我切個佛牌吧,給我家孩子保平安!」
「吳掌柜,我出一百五十兩,能打一對鐲子嗎?」
戲裡的陳三郎,早就不是普通獵戶,都成了降服豹妖的好漢。
連他隨手撿的石頭,在大家眼裡也帶上了點神異。
陳辰甚至覺得,再這樣傳下去,自己都快被供成門神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盯著那塊暖玉,有人怕料子不夠,已經開始抬價。
出聲的都是永年縣裡有頭有臉的人,吳景程只好陪著笑招呼道:「各位別急,這玉還沒完全開出來呢!」
眼看所有人都被玉石吸引,陳辰拉起沈夜硯,悄悄從後門溜出了天井。
吳景程知道他是陳三郎,本來還想找機會多說兩句。
可見他走得急,再加上一群客人圍著叫價,也沒敢開口喊他,只能繼續應付眼前的夫人小姐們。
出了天井,陳辰帶著沈夜硯繞了一段,又回到了寶瑞閣的前廳。
這時候前廳已經沒什麼人了,幾乎全擠到後面看熱鬧去了。
聽說出了塊好玉,連原本沒打算去的人都跟著跑過去了。只有之前招呼他們的青衣婦人還守在櫃檯邊,看著店門。
見兩人從前門出來,她下意識朝天井裡瞥了一眼,臉上有點不解。
陳辰也怕又被那些婦人纏上,乾脆先開口說道:「剛才說的瑪瑙珠串,拿來瞧瞧。」
來都來了,總得帶點什麼回去,就當送給沈夜硯的禮物。下次再有這樣的機會,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青衣婦人應了聲,轉身去櫃檯里取東西。
沈夜硯卻輕輕拉他袖子,小聲說:「辰哥兒,我真不用。」
她以前好歹也是士族出身,不缺金銀首飾。很多物件,比這店裡最貴的還好。要不是家產被抄,逃難時又賤賣了不少,她在大田村也不至於過得那麼緊巴。
正因為見過更好的,所以她對首飾之類並不在意,她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