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看沈夜硯的樣子,這糖味道應該還行。
明年要是能把做法改進改進,做些留著自己吃也不錯。
……
今天的永年縣城比平時熱鬧不少。
這處邊陲小城,在這亂糟糟的年頭,反倒顯得越來越有人氣了。
主要因為南邊流民鬧事,一時半會兒壓不下去,不少人都逃到這兒來避難。
連帶著城裡的乞丐和流民也多了起來,街邊隔幾步就蹲著幾個穿得破破爛爛的人。
正好現在村里春耕缺人手,要是雇不到足夠的佃農,也能讓大哥在城裡招些短工。
陳兆言把這事記下,停好騾車之後,就和羅秀雅去採買陳辰結婚要用的東西,順便還得找人看個好日子。
陳辰自己不太講究這些,但也沒攔著,隨他們去張羅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
他帶著沈夜硯在縣城裡隨便轉轉。
街上人來人往,那些流民和乞丐眼睛緊盯著路過的人,一有人看過來,就趕緊湊上前搭話。
沈夜硯下意識握緊陳辰的手,朝他身邊挨近了些。
陳辰掃了眼四周,耳邊飄過路人的閒聊,果然,好幾次聽見「甘酥金炙」「碧樹酒樓」這幾個字。
他笑了笑,順著街走,沒一會兒就到了主街上的碧樹酒樓。
三層小樓,修得挺氣派。
匾額旁邊的木架子上,掛著紅、青、黃、白四面綢布幌子,料子一看就是好的。
做吃食生意的,一般都會在門口掛幌子招客。
街邊小攤,就像之前陳辰買甜粥、烤肉的那家,掛一道幌,寫上賣什麼就行。
路邊的飯館,掛兩道幌。
這種能開火做飯,炒些家常菜,給普通人家換換口味。
再往上,掛三道幌的就是大酒樓了,有專門廚子做菜,有包間能請客。
至於這四道幌,敢掛出來的酒樓,肯定是有兩把刷子的。
這酒樓里,酒啊肉啊要啥有啥,南北大菜、山珍海味樣樣齊全。
就這排場,一般館子根本不敢掛這麼全的幌子。
碧樹酒樓這四面幌,比它那招牌還管用,不知道給酒樓招來了多少外地客商。
好是好,可萬一菜做不上來,那就有人要來摘幌子了。真要讓人摘了幌,碧樹酒樓的名聲也就砸了。
所以說,陳辰這招挺狠的,等包安那蓮花落一唱遍永年縣,碧樹酒樓基本就躲不掉了。
但要是真買下他那甘酥金炙的方子,到頭來酒樓還是能賺上一筆。
只能說,想掛這幌,就得擔得起這份折騰。
陳辰帶著沈夜硯剛到門口,就有夥計迎上來,把他們領進大堂。坐下沒一會兒,陳辰抬眼一掃,就看見了櫃檯後頭的掌柜。上回他來賣鹿肉,兩人打過照面。不過這次,那張胖臉上明顯帶著倦色,眼圈也黑著。
「二位吃點兒什麼?」夥計一邊抹桌子一邊問。「來兩道你們這兒的招牌吧。」
夥計一聽,臉色就有點為難:「客官,我們這兒沒有甘酥金炙。」
陳辰笑道:「那就上兩道別的招牌。」
夥計這才鬆口氣:「好嘞,您稍等。」
菜很快端上來,陳辰和沈夜硯正吃著,外頭突然傳來一聲吼道:「招牌菜都沒了,還好意思掛幌子騙人?來人,給我摘了。」
喊話的是個穿短打的漢子,此刻正臉紅脖子粗地踩著台階,手指頭直接戳向門上掛的黃色幌子。
旁邊兩個同伴也圍上來,一個推開擋路的夥計,另一個伸手就去扯那面「南北大菜」的幌子。
碧樹酒樓的掌柜李寶金急忙從櫃檯後面衝出來,幾步擋在幌子架前,連連作揖:「客官別生氣啊,那是謠言,我們酒樓從來就沒有過甘酥金炙這道菜。」
「放屁,那麼多人都吃過,你現在說沒有?」
「我家少爺點名要吃這個,你現在要麼立刻做出來,要是真失傳了,這幌子今天我們非摘不可。」
李寶金汗都下來了:「我們酒樓開張以來就沒換過廚子,哪來的失傳一說啊!」
那漢子眼一瞪,嚇得李寶金往後一縮:「那就是故意不做?嫌我們給不起錢?」
眼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胖掌柜只好連拉帶勸地把三人往店裡讓:「三位爺先進來坐,今天酒菜都算我的!」
「可那甘酥金炙,我是真不知道啊!」
「我們從趙郡來的,差你這點酒錢?今天非摘你幌子不可!」
「三位爺,裡邊請、裡邊請……」
推推拉拉之間,李寶金總算把人帶進了店。
好酒好肉迅速上桌,那三人轉眼就吃得滿嘴油光。
李寶金遠遠看著,只覺得眼前發黑,扶著櫃檯才勉強站穩。
他咬著牙罵道:「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害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這事兒得從幾天前說起。那天中午,酒樓正熱鬧,突然來了個老行商。
老頭兒年紀大了,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路都走不動,是被一家人用板車拉到碧樹酒樓門口的。
這陣勢不小,一下子就圍了不少人看熱鬧。
李寶金上去一問,才知道這行商病得厲害,好幾天沒吃飯喝水了。
但他說自己以前在碧樹酒樓吃過一道叫「甘酥金炙」的菜,就惦記了一輩子,現在快死了,最後的心愿就是再嘗一口。
李寶金一開始還以為他記錯菜名了,仔細問了幾遍,發現酒樓里根本就沒這道菜,只好勸他們離開。
可那老行商死活不聽,非說肯定是換了廚子,吵吵嚷嚷半天,最後自己說得口乾舌燥,體力不支暈了過去,這才被家裡人慌慌張張拉走了。
李寶金本來只覺得是個糊塗老頭兒鬧事,沒想到,才過一天,這事就在永年縣傳開了。
那道「甘酥金炙」莫名其妙就成了本縣特產,還只有碧樹酒樓會做,說得天上地下絕無僅有。
第二天,縣裡那個出了名的紈絝陳召也找上門來,點名就要吃這道菜。李寶金硬著頭皮說沒有,結果被對方一把掀了桌子。
陳召這一鬧,甘酥金炙這下更是全縣皆知。
正巧最近縣裡來了不少外地商客和貴人,永年縣本來也沒什麼新鮮東西,一聽有這道名菜,都跑來嘗鮮。
可來了碧樹酒樓,卻什麼都吃不到。脾氣好的,李寶金賠個不是也就罷了;脾氣差的,動不動就鬧著要摘他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