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像剛才那種,藉著摘招牌的名頭,純粹來騙吃騙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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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確實做不出這道菜,只能低聲下氣應付著。
一想到這兒,李寶金又氣得罵了幾句,甚至想去報官查是誰在背後搗鬼。
可再一想,連縣尉的侄子陳召都來掀過桌子,還一口咬定自己吃過這道根本不存在的菜,他哪兒還敢往縣衙跑?
只好咬牙忍著,盼著哪天全縣的人都把這事給忘了。
陳辰在一旁看完這場鬧劇,忍不住笑了。包憲成這小子,確實有點小聰明。
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能讓一群流民乞丐聽他的話,還算有些本事。
沈夜硯也隱約聽見了「甘酥金炙」幾個字,低聲問:「他們找的,不就是你之前做的那種炙肉嗎?」
「是啊。」
「那怎麼會找到這兒來……」
陳辰笑笑說道:「天機不可泄露。我們先去辦別的事,晚點再過來一趟。」
他看這掌柜還能撐一會兒,不妨再熬一熬。
結完帳,陳辰牽著沈夜硯走出碧樹酒樓。
「接下來,先去把玉石賣了吧。」
身上一直揣著塊石頭,沉甸甸的墜得難受,還是先賣了再說。
可整個永年縣都沒專門的玉器鋪子。想賣玉,只能去東市最大的首飾鋪,寶瑞閣。
以前也有人從山裡或河邊撿到玉石,都是往那兒送的。
沒過多久,兩人就在一扇紅門描金邊的鋪子前停住,上頭掛著「寶瑞閣」三個金字。
許是最近城裡來了不少趙郡的人,今天寶瑞閣里人還挺多。
陳辰一進門,先聞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裡頭還傳來隱約的琴聲。
這兒應該算是永年縣裡賣貴重物件的地方了。
兩人剛進去,一個穿青衣的婦人就笑著迎上來。她眼睛往兩人衣裳上一掃,開口問道:「兩位客官,想看點啥首飾?」
「店裡剛到一批江南來的瑪瑙手串,正好配娘子頭上的簪子,要不要瞧瞧?」
陳辰掃了一眼,店裡的首飾確實挺精巧。當初陳召拿來討好芙芙的那頂鳳冠,八成也是從這兒買的。
他轉頭問旁邊的沈夜硯:「有喜歡的沒?」
沈夜硯搖搖頭:「我不要,你之前替我贖回來的簪子就夠啦。」
自從陳辰幫她從當鋪把簪子贖回來,她每次見陳辰都戴著。
「那個不算,看看瑪瑙串吧。」
沈夜硯卻拉住陳辰的手,挺認真地說:「辰哥兒,真不用,我們去別處轉轉吧。」
她還以為陳辰帶她來就是專門買首飾的。
青衣婦人笑著接話:「娘子,你相公一片心意,可別辜負呀。」
沈夜硯臉微微發紅,又把陳辰的手往後拉了拉,想讓他往外走。
陳辰也就不勉強,轉而問道:「手串先不忙看,你們這兒收玉石嗎?」
婦人視線往下一移,這才注意到陳辰腰上鼓鼓的布袋子,點點頭說:「收的,您稍等,我去請掌柜過來。」
等婦人走開,沈夜硯才好奇地問:「你撿到玉了?」
陳辰笑笑道:「不知道算不算,但我感覺是,反正我運氣一向不差。」
「那倒也是……」沈夜硯想了想,陳辰運氣好像確實挺好。
頭一回跟他進城,他就從一堆曬乾的草藥里找出根不起眼的野山參,也不知是眼光好還是純粹運氣。
那婦人進了裡間,沒多久,一個身穿黃綢衫、滿手戴戒指的男人走了出來。他把陳辰上下打量一遍,伸手往旁邊一引:「小哥,裡邊說話。」
到了用屏風隔開的小間,男人開口:「拿出來看看吧。」
陳辰這才解下布袋,從裡面掏出那塊巴掌大小的黑石頭。
沈夜硯湊過去看,只見石頭黑乎乎的,和河裡普通的石頭沒啥兩樣。
她忍不住疑惑:「這真是玉嗎?」
她見過的玉都是溫潤光潔、細膩透亮的。這塊石頭,怎麼看都不像玉啊。
掌柜皺了皺眉,朝旁邊桌子一指:「擱這兒吧。」
等陳辰把石頭放下,他才褪下扳指,雙手捧起石頭,翻來覆去看了個遍,最後在底部瞧見一塊銅錢大小的墨綠。
他點點頭:「是有點綠,不過也就這一小塊。」
他想了想,說道:「我就當賭一回,十兩銀子拿走。」
「十兩?」
陳辰雖然不懂玉,可卦象明明顯示中吉,怎麼可能只值十兩。
「太低了吧掌柜,這麼大一塊石頭,怎麼也不止這個價。」
掌柜搖搖頭:「小伙子,我不蒙你。」
「這石頭看著大,其實就外面這點綠。要是裡面沒貨,摳出來連個扳指都做不成,別說十兩,一兩都算多。」
「我出十兩,是賭它裡頭還有料。」
在他看來,這價已經夠厚道了,對一個撿到石頭的山裡人來說,算是高價了。
陳辰還是搖頭說道:「那不如切開看看,只賣十兩的話我不干。」
掌柜提醒他,說道:「真想好了?萬一切開只有外面這點綠,可連一兩都不值了。」
沈夜硯盯著那塊黑乎乎的石頭,心裡也有點拿不準。
這石頭怎麼看都不像玉,能賣十兩已經算運氣好了吧?
正猶豫著,陳辰轉頭問她:「娘子,你說呢?開還是不開?」
沈夜硯瞪他一眼。
掌柜也朝她看過來,好像真等她拿主意似的。
她咬了咬唇:「開吧,我信你。」
陳辰笑了:「行,聽我娘子的。掌柜,麻煩開玉。」
寶瑞閣的掌柜吳景程搖了搖頭說道:「賭場常說十賭九輸,解玉這事,可比賭更險。」
「我願意出十兩,也是真喜歡這點翠色。你們不再想想?」
陳辰笑笑說道:「不想了。要是開出好玉,掌柜給個實在價就行。」
吳景程不再勸,起身道:「那跟我來天井。」
寶瑞閣後院還有一進,中間是個四面透風的天井。
天井裡擺著張半人高的青石案台,旁邊有口八卦井。
牆角立著個木架子,上面分層放著線鋸、磨石、鐵釺這些解玉的工具。
架子邊還堆著幾塊切開的原石,裡面只透出一點淡淡的綠,都被隨便丟在地上。
吳景程指指那些廢料,說道:「這些都是開垮的石頭,哪個品相都不比你手裡這塊差,一切開,全不值錢了。」
「那掌柜你怎麼還肯花十兩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