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他真練過,趙衛風眼睛亮了:「來過兩招?」
他朝陳辰招招手,示意他上前。
陳辰連忙擺手:「趙公子你就別為難我了,我這點三腳貓功夫,在你手裡估計兩拳都接不住。」
趙衛風一聽,臉上立馬露出得意神色。他從小到大被人捧慣了,但眼前這位可是永年縣有名的陳三郎。這麼痛快承認不如自己,他心裡當然舒坦。
他笑了幾聲,擺出一副放過你的樣子:「那倒也是,你們練的那些野路子,確實不算正經武功。萬一我沒收住手傷了你,反而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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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他又想到別的:「那你射箭總該在行吧?」
陳辰點頭:「靠這個吃飯的,多少會一點。」
趙衛風一聽就來了勁:「來來,試試弓!」
他朝旁邊一伸手,守在那兒的僕人趕緊從武器架上取下一張黑漆大弓,遞了過來。
趙衛風接過,轉手就扔給陳辰。
這弓不知道什麼木頭做的,沉得很,弓身上刷的黑漆摸著冰涼。
陳辰伸手搭了下弦,弓弦繃得緊緊的,他順手一拉,只輕輕抖了抖。
「少說也是五石弓。」
這弓一般人根本拉不開,就算他自己練過武,平時用這麼重的弓也得費把力氣。
陳辰心裡一動。
這趙衛風,是不是存心想看我出醜?
一抬頭,果然看見趙衛風一臉期待,眼神里還藏著點緊張。
見陳辰看過來,他立刻笑起來:「陳三郎,試試啊?」
陳辰兩輩子加起來,哪會跟他爭這種一時高低。再說了,今天本來就是陪賈豪來走個過場,哄少爺開心算了。
於是他裝模作樣地拉了拉弓弦,隨即露出為難的表情:「趙公子,這弓太重了,我真拉不開。」
趙衛風繃著的臉色一下子鬆了,接著哈哈大笑:「哈哈哈!沒想到大名鼎鼎的陳三郎,也有拉不開的弓啊!」
「說書人講的,哪能當真。」
「我來試試。」趙衛風得意洋洋地把黑漆大弓接了過去。
旁邊的僕人趕緊遞過來一支箭。
趙衛風轉過身,看向五十步外的靶子。
他屏住呼吸,把箭搭上弦。
慢慢拉弓的時候,臉也一點點漲紅了,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那把黑漆大弓拉到一半時,他的臉已經紅透了。
看得出來,這五石弓對他來說也挺費勁的。
弓沒拉滿,趙衛風稍稍抬高了箭尖,對準靶心。
他吸了口氣,手指一松。
弓弦「啪」地一聲脆響,箭直接飛了出去。
到底是五石弓,就算沒拉滿,勁道也夠猛的,眨眼就扎向了靶子。
力量太大,箭竟然把靶子射穿了,還釘進了後面的石牆裡。
就是落點偏左了兩寸,沒中紅心。
邊上的丫鬟和僕人馬上拍手叫好:「公子射得真准!」
趙衛風慢慢放下弓,喘了兩下才搖搖頭。
話裡帶著點故作謙虛的味道:「還是歪了點兒,剛才練武力氣用多了。」
說完就看向陳辰:「陳三郎,該你了。」
順手把黑漆大弓遞了過來。
陳辰擺擺手:「這大弓我真用不慣,趙公子給我換個輕點兒的吧。」
「行啊。」
趙衛風笑了笑,親自從架子上拿了張三石桑木弓,又讓丫鬟遞了支箭過來。
五十步內用桑木弓,陳辰幾乎是十拿九穩。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剛才趙衛風的位置。
搭箭,瞄靶,穩了穩呼吸。
一鬆手,箭離弦飛出去。
「咚」一聲,釘在靶子上,箭尾還微微發顫。
這回偏右了三寸,也沒中紅心。
趙衛風拍手笑道:「不錯啊陳三郎,箭術可以!」
陳辰搖搖頭:「比趙公子差遠了。」
趙衛風聽著挺受用,把弓丟給邊上的僕人,對他倆說:「走,喝茶去。」
那僕人接住弓掛回架子,才去收靶上的箭。
趙衛風那支箭射穿了靶子,直接撿起來就行,等會兒再叫人換個新靶。
等到拔陳辰那支箭時,僕人卻愣了一下——箭頭上沾了拇指大小一塊血漬。
「哪來的血?」
他下意識湊近看,才發現箭頭上扎著一隻被射成兩截的牛虻。
那血漬,就是牛虻被釘死在箭頭上沾的。
僕人回頭看了眼陳辰剛才站的位置,五十步遠,別說射中,看都看不清這東西。
他把箭拔下來,自己笑了笑:「運氣可真夠好的。」
趙衛風帶他們喝茶的地方,不是正廳,而是一間空屋子。
其實也不算空,更像是個陳列間。
擺著野雞毛、袍子角、鹿角、豹皮、野豬牙之類的獵物零件。
茶還沒上,趙衛風就對著陳辰和賈豪一件件介紹起來。
硬是從七歲打到第一隻野雞,說到去年獵著的那頭野豬。
陳辰一直沒怎麼說話。
賈豪倒是聽得起勁,不停附和,捧得趙衛風越發輕飄飄的。
說完自己的打獵經歷,趙衛風搖搖頭:「可惜啊,我到現在都沒撞見過什麼大傢伙。」
「豹是打過兩隻,但也就是普通野豹,連個豹王都沒遇上。」
「不對,豹王也不算啥,要是能打到老虎、黑熊那樣的,才算沒白練這身功夫!」
說到這兒,趙衛風抬頭看向陳辰:「陳三郎,你都能獵到豹王,找蹤跡肯定有一套。我找你來,就是想讓你帶我上山找猛獸。」
「要是能弄到豹王……不,虎王、熊王才行!那樣我的名聲指定能傳到郡城去。」
陳辰這才明白,為啥趙衛風一進門就想顯得比自己厲害。
原來是有點眼紅自己的名聲啊。
陳辰還沒開口,賈豪就搶著說:「趙公子放心,咱們在山上要是見到凶獸,肯定馬上告訴您!」
趙衛風一拍桌子:「我先說清楚,今年我必須親手打頭熊或者老虎……嗯,要是像陳三郎上次那種豹王也行!」
「只要找到任何一種,本公子絕對重重有賞!」
賈豪立刻裝出激動的樣子,應道:「放心,見到猛獸一定先通知您!」
臉上激動,心裡卻直打鼓。
什麼重賞?真要帶他進山出了事,全家命都不夠賠的,賞錢再多有啥用?
他根本就沒打算真幫趙衛風找猛獸。
往年那些帶路的獵戶,也都是這麼想的。
這時候,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陳辰忽然開口了:「重重有賞,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