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陳辰在水裡啥也沒聽見。他一直游回上游,才爬上岸。
這一通折騰下來,就算他體力再好,爬上岸時也累得夠嗆,只想躺倒歇會兒。
可風一吹,他立馬打了個哆嗦。
趕緊擦乾身上水珠,把衣服重新穿好。頭髮隨便擦了擦,順手攏到耳後。
這才有空仔細看剛從水裡撈起來的那塊玉石。
說是玉,可外表一點兒也看不出來。
活脫脫就是個大號的鵝卵石,怎麼看都只是塊形狀有點兒怪的石頭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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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辰拿在手裡轉了一圈,才在側面看到銅錢大小的一抹綠。
見到這抹綠色,陳辰鬆了口氣:「還真是玉,總算沒白忙!」
水下黑乎乎的,他也怕自己摸錯了東西,現在確定了才算安心。
他趕忙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布袋子包好,轉頭就往羅義欽家走。
玉石他沒拿進屋,先放在了騾車上。
等收拾完進屋,卻看見賈豪正在堂屋裡坐著。
賈豪一瞧見陳辰進來,立刻笑著站起來:「陳辰,我可是特地來等你的!」
有段時間沒見賈豪了。
這次再見,他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總是一身獵戶打扮,今天卻穿了件布袍,頭上還戴了個木冠。
陳辰看了一眼,問道:「賈叔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羅義欽也跟著站起來說:「賈里正在村里轉悠,看見門口停著騾車,就猜是你來了,進屋等你有一陣了。」
聽見羅義欽叫賈豪「里正」,陳辰一下子明白了。
怪不得賈豪換了一身行頭,原來是心愿達成了啊。
陳辰笑起來:「那我可得先恭喜賈叔高升了。」
賈豪頓時笑得滿臉皺紋,擺擺手說:「還沒正式定呢,現在只是暫時替老里正管管事,麻煩得很。」
看他那表情,可一點也不像覺得麻煩。
畢竟里正這位置雖然沒啥實權,油水還是有的。
比如陳辰要是當里正,就能從官府租到差不多三百畝田。
找佃戶來種,收入就挺可觀。
只不過長河村比大田村大,村里還有趙員外和十幾戶富家,地多半是他們的。
賈豪能撈的油水沒那麼多,但肯定比普通老百姓過得舒坦。
裝模作樣地謙虛了幾句之後,賈豪收起笑容,正經說道:「其實我這次來,是找你有正事。」
「趙相公家的公子回來了,開春不是說了帶他一起去春獵嘛,要不今天就去見見?」
陳辰下意識皺了皺眉,心裡有點猶豫。
賈豪連忙上前一步,拉住陳辰的袖子:「辰哥兒,你當初可是答應過我的!」
他現在只是暫代,文書還沒下來呢,還得好好捧著趙家才行。
看他這麼著急,陳辰只好苦笑:「那就去看看吧。不過要是趙公子看不上我,可別怪我沒盡力。」
「怎麼可能看不上你!如今在永年縣,誰沒聽過你陳三郎的名號啊。」
「趙公子一回來,張口就要找你。」
賈豪邊說邊把陳辰往外拉,好像怕他扭頭就走。
陳辰推不掉,只好問:「那位趙公子叫啥名?」
「趙衛風。」
賈豪壓低聲音又補了句:「他可是咱們永年縣縣丞趙相公的親兒子,要是能攀上點交情,往後好處肯定不少。」
「趙宏良的兒子啊……」
陳辰倒沒打算去巴結趙衛風。
不過,要是能從趙衛風這兒打聽出趙宏良對沈良是什麼看法,也算沒白跑一趟。
……
趙家宅子建在長河村東邊的高地上。
光地基就比大田村一般房子高出三尺。
陳辰他們上去還得爬一段緩坡。
爬到坡頂,陳辰回頭看了一眼,大半個長河村都在眼底。
宅子下面直到河邊,全是整整齊齊的熟田,應該都是趙家的地,不少佃戶正在忙春耕。
再看這宅子,院牆兩人來高。
青磚牆上爬著藤,牆頭蓋著灰瓦,瓦當上刻著福字。
門頭掛一塊紫木匾,上面寫著「趙府」倆字。
光是這些,就看得出來趙員外家底比陳天峰厚多了,這才是真有錢的鄉紳。
賈豪把陳辰領到門前,說:「你在這兒稍等。」
說完上前敲門。
紅漆大門開了條縫,一個門房探出頭。
賈豪立刻彎著腰,低聲說了幾句。
門房嗯了兩聲,轉頭就往裡走,賈豪一點脾氣沒有,老老實實在門外等著。
過了一會兒,門房出來對賈豪說了什麼,賈豪才回頭朝陳辰招手:「來,進來吧。」
趙宅裡面,比陳辰想的還要大、還要闊氣。
天井連著走廊,還有假山和石頭擺著。
陳辰粗略掃了幾眼,就跟著門房穿過迴廊,走到第二進院子。
院子空地上,
左右擺著兵器架,插滿各種兵器。
前後掛著十來把長弓,立著三個箭靶。
一個穿著短打的青年,正在院子中間練拳。
出拳、收拳、踢腿、轉身,動作順得很,一點不卡頓。
一陣風吹過,牆角梧桐葉子沙沙響,
青年忽然吐氣低喝:「哈!」
沉腰轉胯,右拳猛地向前一衝,拳風帶出「啪」一聲脆響,面前的空氣都震了震。
聽到這聲音,陳辰眼睛微微一縮:是明勁武者。
這趙衛風,居然也練武。
他之前對趙衛風有點想當然,覺得趙宏良是舉人,兒子肯定主要讀書,打獵就是玩玩的。
可現在看,對方不僅是明勁武者,
再看旁邊掛的那些弓,打獵的本事絕對不差。
門房等趙衛風停下,才開口:「少爺,賈豪帶陳三郎來了。」
趙衛風收了勢,胸口還微微喘著,嘴裡吐出一口長長的白氣。
旁邊的丫鬟遞來毛巾,他接過來擦了把額頭的汗,一扭頭,目光直接跳過邊上弓著身等的賈豪,落到了陳辰身上。
他上上下下掃了陳辰幾眼,這才開口:「陳三郎!我在縣城裡可沒少聽你的大名!」
陳辰回道:「都是說書人亂編的。」
「我回來的路上,專門去看了那張豹王術。」趙衛風接著說,「那種凶傢伙,能打到手,你肯定有點真本事!」
說完他自己又搖搖頭,低聲嘀咕:「可惜了,我怎麼就沒碰上呢。」
他把毛巾隨手丟還給丫鬟,看向陳辰問:「練過武?」
陳辰心裡一緊,還是老實說:「以前跟個逃荒的學過幾招莊稼把式,不算正經練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