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陳三郎現在還不到二十歲就做了里正,這附近幾個村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個了!
以後出門,誰不得客客氣氣的?羅秀雅只覺得腰杆都直了幾分。
她嘴角越揚越高,直到陳辰提醒道:「嫂子,梁捕頭等著喝茶呢。」
「哎!我這就去泡!」羅秀雅轉身就忙著去沏茶。
陳辰招呼梁永峰在堂屋坐下說道:「梁捕頭坐。」
梁永峰在桌邊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紙,展開推到陳辰面前說道:「陳三郎,這是任命文書。」
「縣尉大人事情多,抽不開身親自過來,就讓我帶給你。從今天起,你就是大田村的里正了。」
看著眼前這張薄薄的文書,陳辰心裡也難免一陣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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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正連個小官都算不上,但這關係到他能不能開啟第二命星,總算到手了,怎麼能不高興。
他拿起文書認真看了一遍,也沒掩飾臉上的笑意,開口道:「辛苦梁捕頭專門跑這一趟了,留下吃個飯再走吧?」
梁永峰一聽到「吃飯」,頓時想起上次那碗甘酥金炙飯的滋味,喉嚨動了動,才說道:「其實還有兩件事。」
「梁捕頭請講。」
「陳天峰一家現在死的死、逃的逃,他在大田村還有一百三十二畝地,這些田現在已經收歸官田。」
「另外,大田村原本還有二百畝官田。這總共三百三十二畝田,你想不想租?」
被搶過一輪,陳家居然還能剩下一百多畝地,這比陳辰預想的還多。
至於要不要租,他一時也有點猶豫。
這裡頭肯定有賺頭,說起來,陳天峰一家當初就是靠著租官田,慢慢發起來的。
「租金怎麼算?」陳辰先問了一句。
「之前陳天峰租的時候,一畝地交三斗粟米。」梁永峰說道。
大田村位置偏北,冬天長夏天短。
一畝地一年能收上兩石半,那就算很不錯了。
一畝地交三斗租子,聽起來確實不算貴。
可三斗只是給地主的,還得交官府的稅,再請人來種,最後能落手裡多少,還真不好算。
再說今年這年景,十有八九要歉收,陳辰心裡也在打鼓,這地到底接不接。
見陳辰猶豫,梁永峰趕緊接著話頭說:「縣尉大人發話了,要是陳三郎你能幫個小忙,這租子還能再減點兒。」
「什麼忙?」陳辰抬起頭,有點想知道。
「陳天峰家被抄那天,村里出現過一架破陣弩。那傢伙死沉,山匪跑得急,肯定沒帶走,一準還藏在村子什麼地方。」
「要是陳三郎你能把這破陣弩找出來,免你三年田租。」
「免租三年?」陳辰一下子坐直了,滿臉不敢相信,「真有這種好事?」
「對,只要找到弩就行。」梁永峰笑著答,眼睛卻一直瞄著陳辰臉上的動靜。
那破陣弩可不是小東西,不好藏……說不定,就在陳辰自己手裡。
可偏偏他沒法明著去搜。
也就只能用田租來換換了。
陳辰臉上高興,心裡卻沒什麼波動。
他那箭樓都快搭完了,到手的破陣弩怎麼可能還回去?
反正對方不敢大張旗鼓地查,這弩他是肯定要留下的。
嘴上應得爽快說道:「成,那我這就讓村里人都去找,就算把大田村掘地三尺,也給它找出來。」
梁永峰臉上的表情這才鬆了些,點頭說道:「好,真能找到的話,我去跟縣尉大人說,再多免點租子也不是不行。」
這事雖然主要是陳召扛了,但他自己看守不力的責任也逃不掉。
現在趙宏良新官上任,陳斌也顧不上保他,早點找回弩才好。
聽著裡頭談得差不多了,羅秀雅才提著茶壺進來。
臉上還帶著笑,對梁永峰說:「家裡沒什麼好茶,梁捕頭別嫌棄。」
自從陳辰天天上山打獵,家裡肉沒斷過,日子好了,也慢慢喝起了茶,不過就是普通的粗茶。
梁永峰趕緊起身道謝:「嫂子客氣了,這粗茶才最解渴。」
看梁永峰這次態度這麼好,羅秀雅心裡別提多舒坦了。
三郎現在當這個裡正,可比以前的陳天峰有面子多了。
喝了幾口茶,梁永峰就站起來說要走。
陳辰又留了兩句,梁永峰只說城裡還要巡街,得早點回去。
臨走前,還不忘再叮囑一聲:「陳里正,找弩的事你多費心,能早點找到,我另外再謝你。」
陳辰拍著胸口保證:「放心,只要弩在村里,我肯定給你找出來。」
只不過心裡又跟了一句:要是找不到,那說明它本來就不在這兒唄。
「那我就先走了。」梁永峰前腳剛出門,陳和後腳就急急忙忙沖了進來。
陳兆言和陳和剛才還在外面忙活,一見梁永峰過來,趕緊跟進了屋。
兩人本想進堂屋看看怎麼回事,卻被羅秀雅攔在門口。等聽完緣由,臉上的緊張一下子成了笑,等到梁永峰走遠,這才跨進門。
「小辰,什麼事啊?」
陳和其實已經從羅秀雅那兒聽了個大概,但還是開口問了一句。
陳辰把桌上折好的桑皮紙往他面前推了推。
陳和接過黃紙,掃了一眼,嘴角就忍不住越翹越高,轉頭看向陳辰:「小辰,你真當上……」
羅秀雅笑呵呵打斷:「該叫陳里正啦!」
「對對,里正,陳里正!」陳和一拳輕捶在陳辰肩頭,「你可真行!咱家還能出個裡正,我都沒敢想。」
陳和把文書又看了兩遍,才注意到一旁陳兆言不住往這兒看的眼神,他趕忙遞過去說道:「爹,你也看看!」
陳兆言接過文書,先挪到靠門的凳子上坐下,才眯起眼,低聲一字一句念道:
「茲有大田村陳辰,勇武正直,德望素著,斬豹王、安鄉鄰,深得鄉民信服。
今任命陳辰為大田村里正,主理村中戶籍、治安、農事等一應事務。」
他念得慢,眼角眉梢也全是壓不住的笑意。
可念完之後,他卻收起笑容,正色道:「好事是好事,但也別太得意,別學陳天峰那樣。」
「爹,今天高興,你就少說兩句嘛!」陳和插話道。
陳兆言也笑了,擺擺手說道:「行,不說了。」
他是真怕陳辰又變回從前那副糊塗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