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折好文書,揣進懷裡:「我去打兩壺酒,今晚咱們好好喝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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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秀雅也笑道:「我去做甘酥金炙,正好練練從小辰那兒學的手藝!」
陳辰接話道:「就是個裡正,又不是當大官,看你們緊張的。」
話這麼說,他自己嘴角也揚了起來。
他倒沒太激動,可家裡人高興,他也跟著開心。
陳和嚷嚷道:「這還不叫官?縣官不如現管,在村里,里正可比什麼都頂用!」
「你今天別動手,等著吃就行,我們張羅去。」
看著一家人忙進忙出的樣子,陳辰心想今天怕是去不成長河村了。
不過那塊玉在河裡埋了那麼久,卦簽說三天內有效,也不差這一天。
乾脆就歇一日,好好陪家人慶祝慶祝。
中午,兩壺粟米酒差不多讓陳兆言一個人喝完了,陳和只搶到兩碗。
陳辰也嘗了一碗,味道清甜裡帶點乾澀,不嗆口,有點像沒釀透的米酒,碗底還沉著細碎的米渣。
他抿了一口,心裡盤算著,往後要是年成好、糧食夠,說不定也能試著釀點更醇的酒出來。
粟米酒勁不大,可陳兆言還是喝得有點暈乎乎的。
飯還沒吃完,老爺子就趴桌上了,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嘴裡來回念叨著陳辰娘的名字。
陳辰想扶他回屋,卻被陳和攔住道:「爹今天高興,讓他趴著吧。」
陳志文瞅沒人注意,偷偷從自己桌邊溜到陳兆言旁邊,伸手就把爺爺碗裡一塊蜜汁烤肉撥進了自己碗裡。
剛縮回手,就被羅秀雅一筷子敲在腦袋上。
可他也不在乎,飛快把肉塞進嘴裡,眯起眼嚼得一臉陶醉。
這烤肉真是他吃過最好吃的!以前總覺得肉吃膩了,現在覺得這肉能吃一輩子,含在嘴裡都捨不得咽。
他扭頭看向羅秀雅,鼓著腮幫子含糊地問:「娘,今天啥日子啊?阿爺買這麼多酒,還有這麼香的肉吃!」
「不是過節。」羅秀雅笑著揉他腦袋,說道:「是你三叔當上里正啦!」
陳志文眼睛一下子亮了,轉頭盯住陳辰說道:「三叔,那你以後天天當里正好不好?」
陳瑤芳在一旁翻白眼說道:「傻不傻,三叔當了就是一直當!」
「那我是不是天天能吃上炙肉了?」
「想得美。」
「姐,你吃不完給我點唄?」
「做夢!」
陳辰和陳和把睡沉的陳兆言扶回房裡。
出來之後,陳和卻慢慢皺起眉,低聲嘀咕:「不對勁啊!」
「怎麼了?」
「怎麼就來了個捕頭,也沒個官家人跟著,誰曉得你真當里正了。」
陳辰沒想到他擔心的是這個,只好苦笑:「估計過幾天才來吧,梁捕頭就是先來報個喜。」
後面不光村里要貼告示,還有租田的手續得辦。
梁永鋒先帶著文書過來,分明是想用里正的位置,再加上免三年田租,換回那架破陣弩。
這事見不得光,自然只能他一個人來。
但陳辰怎麼可能答應?
里正是他自己掙來的,至於三年田租,算下來也就百來兩銀子,哪比得上一架破陣弩?
梁永鋒這趟,算是白跑了。
聽陳辰這麼一說,陳和才鬆了口氣:「那等官府的人來了,禮數得周到,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陳和揹著手,自顧自出門去了。
看他那樣子,估計不用等官差來,沒兩天全村都得知道陳辰當里正了。
陳辰搖搖頭,大哥高興就隨他吧。
回到自己屋裡,他掩上門,心念一動,喚出了羊骨。
早上已經卜過一卦,現在羊骨看上去模模糊糊的,山民命星上也沒有光落下,還得攢一陣才能再占。
可他目光一轉,忽然發現山民命星後面,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點微光,像螢火似的,靜靜亮著。
他定睛一看,那點微光飛快靠近,最後停在他面前,化成拇指大小的光點。
旁邊浮著四個古篆小字:
【命星:鄉吏】。
「還真來了,第二枚命星!」陳辰心裡一喜,眼睛都亮了些。
山民這枚命星,算的基本都是山里人討生活的那些事,打獵、採藥、挖玉之類的。
不過也就這些了。
鄉吏的命星,範圍肯定更廣。
說不定會和山民的卦象有重疊,但也可能算出關係全村人生計的內容。
具體什麼樣,還得等第一次卜卦才知道。
只是當陳辰選中鄉吏命星時,羊骨只輕輕抖了一下,再沒別的動靜。
「看來還是得攢能量,不知道要等幾天。」
好在羊骨卜卦的能量是靠命星落地帶來的。
這也說明,兩顆命星的卜卦次數是分開算的。
有了兩顆命星,之後說不定一天能算兩卦。
他又琢磨了一會兒,確定除了多出個鄉吏命星之外,羊骨沒其他變化,只好先把它收起來。
等明天早上再看看能不能占卜。
反正沒事,陳辰就出門轉轉,看看蓋房子和熬糖的進展。
孫德地找來的工匠確實靠譜,新房院牆的地基都快打好了。
地基大部分用的是從山裡采來的青石夯實的。
孫德地說這樣能管一千年不倒,陳辰倒沒想住那麼久,能安穩幾十年就夠了。
地基打好,接下來就得從城裡買青磚了。
這是蓋房子最花錢的地方之一。孫德地本來還提議,反正陳天峰家沒人了,直接把他家院牆的磚扒過來用,能省不少。
但陳辰一聽就拒絕了。
陳天峰那摳門樣,誰知道他家的磚是不是真貨。
而且這是自己頭一回蓋房,主要材料也不想用舊的。
不過村里其他人可沒這麼多講究。
這幾天一直有人半夜去扒陳天峰家的磚牆,拿回去壘豬圈、蓋個小屋,都挺合適。
平常誰家蓋房用得起青磚啊?
看完工地,陳辰溜達到村裡的大槐樹下。
槐樹下面的空地,現在已經架起了八口大鍋。
每口鍋邊站著兩個婦人,一個管火,一個不停地攪糖,怕糊底。
每次攪動,甜膩的香氣就一陣陣飄出來,光是站在旁邊聞著,都讓人有點暈乎乎的幸福。
村裡的孩子也不到處野了,整天聚在這片空地上,一邊聞一邊咽口水。
等糖漿熬好,裝進罐子之後,鍋里總會剩下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