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辰瞄到最後那條,眼睛一下子亮了。
又是大凶卦,好事啊!
頭一回碰上大凶卦時,他可被那隻豹王嚇慘了。
等真獵了豹王,才明白什麼叫「禍福相依」。
豹王術帶來的好處,哪止一張皮那麼簡單。
說實在的,那張豹王術暗地裡換來的好處,早就超過豹皮十倍都不止了。
最重要的,還是讓沈良這個從前擺架子計程車族放下了身段,白送他一個媳婦。
他轉頭盯著卦簽,把上面的字一個個念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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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的大凶卦是熊羆,還左眼帶傷。」
陳辰抓抓頭,怎麼覺得這說法有點耳熟?
好像他爹陳兆言去年受傷,就是在山裡打獵撞見一頭熊瞎子。
陳兆言回來說自己一箭射中了熊眼睛,結果熊發狂撲過來,他慌得掉下山崖,摔斷了腿。
那時候全村獵戶,連陳家自己人,都覺著老爹在吹牛。
難道說,這頭熊就是陳兆言遇上的那隻?
要真是,那他和這熊就不只是有緣,還有仇了,非得把它打了不可。
「先當成春獵的頭一樁事吧。」
豹王打過,野豬也打過,熊還沒碰過呢。
再說了,就算沒有豹王術掙來的名聲,光是熊皮也比豹皮值錢多了。
一張普通熊皮,就能抵得上一張豹王術的價。
目光從黑熊那根卦簽上掃過,最後還是停在第二枚上。
長河村河裡的玉石。
如今天是暖了點,但河水還冰著呢。
陳辰琢磨了一下,還是咬咬牙:「幹了,下水摸一趟應該也沒事。」
主要是最近太缺錢,得趕緊找點進帳。
這些天,陳辰在家可沒閒著,光往外掏錢了。
先是找回來孫德地,讓他接著張羅蓋新房。
本來只想先修院牆,方便練武。
現在急著成親,新房也得一起趕工。
但眼下春耕開始,大田村的人雖然眼饞陳辰給的工錢,也捨不得丟下地里的活。
陳辰又催得緊,孫德地只好從縣城附近村里找了十幾個力氣大的,專門採石砌牆。
光這一項,就花了快好幾兩銀子。
另外,元寶樹汁也收得差不多了,家裡堆了三百多斤。
收這些汁子,陳辰全是現錢結帳,總共三十多兩銀子出去了。
這幾天,又請人在村里支起大鍋,不停熬糖,工錢照舊一天十文,手裡基本沒啥錢了。
剩下的,就只有嫂子縫在他衣角里的那顆金豆子。
這麼一算,錢好像越掙越多,手頭反倒越來越緊。
所以,就算河水還冷,也得去把那塊玉石弄上來。
不過盤算完,陳辰心裡倒也沒那麼急。
等過些日子進了城,找機會把豹王術賣了,拿到錢,應該夠蓋房的前期開銷了。
等「甘酥金炙」的名聲傳開,又能多一筆收入。
收好長河村的卦簽,陳辰正打算和嫂子商量去長河村的事。
院子外面忽然有人喊:「辰哥兒!」
他走出去,孫德地早就等在門口。
孫德地一見陳辰,趕緊行禮,眼神里全是實打實的恭敬。
幾天前,他還親眼看見陳天峰帶著捕頭來村里,要把陳辰抓到縣衙大牢去。
那時候他還想,陳辰得罪了縣衙的捕頭和里正,就算有點名氣,以後的日子恐怕也不好過。
可誰能想到,沒過幾天,陳兆言又叫他回來給陳辰蓋房子。
過來一看,才知道陳天峰已經家破人亡了。
孫德地能當上包工頭,自然也是明白人。
雖然不清楚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心裡清楚,陳辰這人絕對惹不起。
所以這回他把別的零活都推了,專心過來給陳家蓋房。
「孫叔,怎麼了?」陳辰問道。
孫德地連忙接話道:「辰哥兒,你之前說的那個觀景台要不要再想想?」
=孫德地拿出圖紙:「按辰哥兒你說的,這小樓要是全用青磚,地基至少得挖一尺半深。」
「再加上青磚、人工這些花費,光一個觀景台就得超過二十兩銀子,而且,你看這位置,蓋起來其實也看不到多好的景。」
陳辰笑了笑:「銀子的事不用操心,按我說的蓋就行。至於景色,無所謂,我主要是以前常上山,習慣在高處吹吹風。」
孫德地過來,主要還是跟陳辰確認價錢。
見陳辰願意出錢,他就不多說了:「那行,我這就叫人去挖地基。」
話還沒說完,孫德地餘光瞥見不遠處,一個穿著黑紅捕快衣服的人朝這兒走來。
孫德地臉色一變,趕緊退到一邊,低頭行禮道:「梁捕頭。」
上次停工,就是因為梁永峰帶人來鬧事。
這回他又來,不知道又要出什麼么蛾子。
梁永峰走到跟前,先朝陳辰拱了拱手說道:「陳三郎。」
「梁捕頭,有事?」陳辰語氣平常。
梁永峰擠出一點笑道:「是有點事,能不能進屋細說?」
孫德地完全沒料到梁永峰會是這態度,好像和上次完全不是一個人啊。
見兩人要進屋談,孫德地趕緊開口道:「那辰哥兒,我先去忙了。」
心裡對陳辰,不由得又多了幾分恭敬。
孫德地走後,陳辰朝梁永峰比了個手勢:「梁捕頭,這邊請。」
說完就在前面引路,帶著梁永峰進了屋。
梁永峰一路走進來,先看見一幫人圍著一口大鍋,不知道在煮什麼,接著又看到泥瓦匠們正忙活著蓋新房,場面挺熱鬧。
這進進出出的人一多,顯得陳家一下子興旺起來似的。
可這情景反倒讓梁永峰心裡更沒底了,當初想對陳辰下手的人里,也有他一個。
自從看到縣丞和縣尉對沈良那態度之後,他早就不敢再動「除掉陳辰」的念頭了。
現在只能儘量對陳辰客氣點,省得被他記恨。
兩人進了堂屋,羅秀雅一見梁永峰進來,臉色立馬緊張起來,擔心地看向陳辰。
陳辰開口道:「嫂子別怕,梁捕頭這回來是好事。」
梁永峰也趕緊笑著接話:「對對,是好事。我還得向陳里正討杯喜茶喝呢。」
「陳里正?」羅秀雅先是一愣,過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臉上一下子笑開了。
里正雖然不算正經官,但在村里說話最有分量。
往常都是村里年紀大、有威望的人才能當。
陳天峰也是他爹過世後,熬到四十多歲才當上里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