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吉:後山頂上,有隻受傷的山羊迷路了。今天天黑前趕過去,說不定能撿個便宜。】
陳辰盯著卦簽,小聲嘀咕道:「看來是已經走了啊。」
他早就想到,陳召那種公子哥脾氣,肯定在黑虎山待不長。
確定對方走了,陳辰心裡也踏實了點。
雖然清楚陳天易不會那麼容易罷休,但他這招已經成了,陳天易恐怕等不到下次動手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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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辰收好羊骨,沒急著去管卦簽說的那些。
文斗也好,武殺也罷,就這一兩天總要見分曉了,他現在哪還有心思上山打獵。
隨便洗了把臉走出房門,陳志文就噔噔噔跑過來,拽著他衣角仰頭問:
「三叔,我們都練了三天武了,今天能出去玩玩不?」
這小子在家悶了三天,早就憋不住了。
卦簽上沒說有危險,但陳辰還是留了個心眼,他開口說道:「出門也行,但得跟著你娘,不許亂跑,更不准出村子。還有,最多玩兩刻鐘就得回來。」
「好!」陳志文高興得一跳老高,轉身就往屋裡沖,邊跑邊喊要娘帶他出去玩。
這時候,大田村東頭突然傳來一聲慘號:「造孽啊!真是造孽!」
陳辰離得遠,當然聽不見。
可住在附近的村民都被這喊聲驚動了。
有個男人披著衣服從屋裡出來,看見張兆清頭髮亂糟糟的,捧個淺陶盆蹲在地上哭。
男人忍不住上前問:「張叔,出什麼事了?」
張兆清抹著眼淚,把陶盆遞過去:「你瞧瞧,這是我從陳家借的糧種!」
「兩成半是癟的我也認了,昨天特地挑了幾捧泡水催芽,結果好多根本不發芽,還有……」
他指著盆里幾株只冒出一點芽尖的粟米說道:「另一半就算發了芽,一晚上才長這麼一丁點,這要是種到地里,還能有收成嗎?」
論計謀算計,他不如陳辰,可種地的事,他懂的可太多了。
陳辰只想著讓種子不發芽,但全不發芽太明顯了,之前借糧的人里,也很少遇到糧種一大半都不發芽的情況。
要真是那樣,早就有人去找陳天峰鬧了。
張兆清到底是個老農,特意分了兩批催芽。
現在第一批已經長到半指高,第二批卻才露一點頭,差別明擺著;
要是沒想到是分前後種的,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種子有問題。
那男人看著陶盆里高高低低的芽苗,再想到最近村裡的傳言,頓時變了臉色:
「張叔,您是說陳里正借給咱們的種子,是被毒水泡過的?」
張兆清恨恨地說:「不然呢?你就沒琢磨過,為什麼這兩年收成越來越差嗎?」
「我都抵給他家兩畝三分地了,他還不知足,還要這樣坑我。」
張兆清伸手去摸別在腰後的鐮刀,站起身來說道:「家裡就我一個了,今天就算拼上這條命,也得討個說法。」
說完,也不管旁邊還在發愣的男人,抱著那個陶盆就朝陳天峰家走去。
男人看著他一邊走一邊哭,嘴裡還罵個不停,在原地呆了半天,臉色越來越難看,突然腳一跺,咬牙罵道:「陳天峰這王八蛋,還跟我扯什麼本家親戚。」
「讓我白幹活不給錢就算了,居然這樣坑我。」
這人本來也姓陳,以前常跟陳天峰家來往。去年收成不行,欠的債還不上,被陳天峰收走了五分地。
那時候他還覺得是自己沒把地種好,認了。哪能想到,原來是種子被人動了手腳。
他扭頭衝進屋裡,抓起柴刀就要往外走。
屋裡的媳婦見他這副要吃人的架勢,趕緊拽住他:「你發什麼瘋?」
「陳天峰那條老狗,借給咱們的種子是用毒水泡過的!怪不得這兩年地里光長苗不結糧!」男人幾乎是吼著說出來的。
媳婦一臉不敢相信說道:「真的假的?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其實這事早就在大田村傳開了,加上胡輝暗中煽風點火,連來要飯的乞丐唱蓮花落的時候都提過好幾回,現在村里誰不知道毒種子的事。
「我騙你幹什麼?張叔昨晚把種子泡水了,你去看看就明白,那芽發得就不對勁,根本長不出東西。」
「你別攔我,我今天非得把去年的地要回來不可。」男人甩開媳婦的手就要走。
媳婦愣了下,也沒再攔著,眼睛在屋裡牆角掃了一圈。
男人有點納悶說道:「你找什麼?」
只見她幾步走過去,拎起一把鋤頭,在手裡掂了掂,轉身說:「走,我跟你一塊去,敢坑我家的地,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類似的場面,幾乎一家接著一家地上演。
張兆清哭得撕心裂肺,沒有半點假裝。村裡的人幾乎都被他的哭聲引了出來,再看到後面跟著的、拿著鐮刀鋤頭柴刀的男男女女,問清怎麼回事後,想也沒想就跟了上去。
張兆清繞著村子走了半圈,半個村子的人都跟在了他身後。另外半個村子的人聽見動靜,也都陸續湊了過來。
等走到陳天峰家門口時,後面已經跟了上百號人。
這時候,陳天易剛起床,正打算帶衙役出門。
昨天他和幾個衙役喝了不少,今天索性睡了個懶覺,緩解連日蹲山守夜的疲乏。
按原計劃,羅秀雅要到做午飯前才會出門打水,所以時間還算寬裕。
陳天易喝得最多,是被外面的敲門聲吵醒的。他揉著發脹的額頭拉開房門,就見猴四他們已經站在院子裡等著了。
四個人都換上了一身破舊衣裳,像是山裡的流民,腰上別著砍刀,頭髮亂糟糟的,這都是昨晚睡前陳天易特意吩咐的。
陳天易咧了咧嘴,小聲說:「弟兄們挺積極啊,這麼早就過來了。」
「陳三哥交代的事,我們哪兒敢不上心。」
猴四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扯出幾塊黑布,往臉上一蒙,就露出兩隻眼睛。他又隨手扒拉了幾下頭髮,弄得亂七八糟。
這麼一打扮,還真像個山匪,尋常老百姓瞅見,准得嚇跑。
陳天易嘿嘿一笑道:「趁現在外面人少,咱們趕緊出門,殺陳辰個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