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巧,陳辰這幾天把村里人都哄上山去采元寶樹汁了,村子裡空蕩蕩的,正好方便他們動手。
昨天收了五十兩銀子,這幫衙役對陳天易的態度立馬不一樣了。
猴四把面巾往下巴那兒一拉,直接掛在脖子上,開口就說:「三哥你帶路,今天非讓陳辰吃不了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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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們要對付的,也就是陳辰那侄兒侄女。一個十三歲,一個才七歲。他們這麼多人過去,三兩下就能搞定,回來吃飯都趕得上。
「今天就仰仗各位兄弟了。」
陳天易說著就往大門走,腦子裡已經閃過陳辰慘死的模樣。
可幾人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外面傳來亂鬨鬨的腳步聲,裡頭還夾著哭喊和叫罵。
猴四疑惑地湊上前,拉開門縫往外瞄了一眼。
這一看,嚇得他手一抖,「砰」地一聲把門甩上,扭頭瞪向陳天易。
陳天易也愣了:「猴四兄弟,怎麼回事?」
猴四聲音有點發顫:「陳三哥,村里今天出什麼大事了?門外來了好多人。」
陳天易一臉莫名其妙,自己也湊到門縫前往外看。這一看,他也呆住了。
門外黑壓壓一片人,正朝他家裡衝過來,手裡抄著鐮刀、鋤頭,還有各式能當傢伙用的農具。一個個氣勢洶洶,跟要找人拼命似的。
陳天易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但手已經下意識把門關緊。
可外面已經有人瞧見他了,有個漢子扯著嗓子吼道:「陳天易,你給我滾出來。」
平時村里人見著陳天易都躲著走,今天一下來了上百號人,誰還怕他?
緊接著,好多人也跟著喊起來:「陳天易,陳天峰,滾出來。」
陳天易剛關上的門被吼得震了震,他還是沒搞清狀況。可他向來橫慣了,這些村民平時見他像見老虎,有什麼好怕的?
他索性往前一步,一把拉開門,眼神掃過人群,怒喝道:「吵什麼吵,都給我滾回去。」
他平時在村里作威作福慣了,這一嗓子吼出來,還真讓眾人頓了一下。
但這時,張兆清從人堆里走了出來。他雙手捧著一個淺陶盆,一步一步,朝陳天易走去。
此刻,陳辰就站在人群最後面,靜靜看著這一切。
他聽到訊息就跟過來了。沒想到張叔動作這麼快,還鬧出這麼大動靜。不過對陳辰來說,這是好事。
今天鬧得越凶,陳天峰一家就死得越透!
陳辰邊上,胡輝和顧於賀一左一右站著,胡輝一臉興奮,顧於賀卻有點發懵。
胡輝瞅著陳家門口擠滿了人,壓低聲音問:「辰哥,今天能成不?」
他等這天等了好久,昨天聽陳辰說事情就快成了,就一直沒離開大田村。沒想到今天就來了。
陳辰沒吭聲,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顧於賀。顧於賀猛地轉過來:「辰哥。」
「你往前靠靠。護著張叔,別讓陳天易傷了他。」今天藉著張兆清鬧事,也是沒辦法的事。他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想張兆清真出事。
顧於賀點點頭,悄悄擠到人群前面。
陳天易納悶地看著張兆清端著陶盆走過來,不知道他要幹嘛。張兆清走到他跟前,猛地將陶盆摔在地上,「啪」的一聲響,後面鬧哄哄的人群一下子靜了。
張兆清怒吼道:「看看,你借給我們這種毒種子,害得我們村多少人餓肚子?」
「收著比別村高得多的利錢,還用這種缺德法子騙我們的地。」
陳天易眼一瞪道:「你這老東西胡扯什麼?我什麼時候借給你們毒種子了?」
張兆清冷笑道:「你爹和你幹的事,一句不知道就算了?還我的地,還我老婆的命來。」這一喊,張兆清聲音都啞了,眼淚鼻涕一起流。他是真想到了老婆。
要不是欠陳家的錢利滾利,老婆瞞著他吃藥,也不會死得那麼早,這一下,後面跟著的人都覺得鼻子發酸。
吼著,張兆清抽出腰間的鐮刀,直接朝陳天易砍過去。陳天易沒想到這老頭敢動手,眼裡滿是不屑。左臂一抬,竟然用手抓住鐮刀刃,右拳同時打了出去。
顧於賀一直在旁邊守著,可也沒想到張兆清出手這麼快。想攔都來不及,只能拼命衝上去。
陳天易這一拳正打在張兆清胸口。張兆清不但不躲,還往前湊了湊,好像要讓這一拳打得更狠。
一拳打中胸膛。可陳天易昨天右臂差點扭斷,哪那麼容易好。
這匆忙一拳,連他平時十分之一的力氣都沒有。但張兆清還是連退好幾步,然後後仰倒地,臉漲得通紅。
顧於賀手快,趕緊衝上去扶住他:「張叔,你沒事吧?」
張兆清半躺在地上,還在哭罵道:「畜生,一家子畜生,還我的地,還我老婆的命來。」
「有本事打死我,不打死我就賠我的地!」
陳天易一拳打飛張兆清,得意地說:「好,那我今天就打死……」話沒說完,就看到剛才退後的村民,同時向前一步,腳步踩在地上,震得灰塵飛起老高。
陳天易一抬頭,心裡咯噔一下,平時老實巴交的村民,這會兒個個眼睛通紅,死死瞪著他,那架勢簡直要撲上來把他撕了。
這情形,胡輝哪會放過添亂的機會,立刻在後面扯著嗓子喊道:「打,打死他們,把田和糧食都搶回來。」
馬上有人跟著吼:「打死他們,搶田。」
一群人嗷嗷叫著往前沖,陳天易這才覺出不對,慌忙往後退。
可村民們已經掄起鋤頭、柴刀,徑直朝他撲過來。他掉頭就往門裡跑,剛跨進門檻,衣服後擺就被人一把揪住。
他猛地一掙,「刺啦」一聲,衣服被扯爛了半邊。
他連滾帶爬衝進堂屋,回頭一看,那群人像瘋了一樣撲到門前,趕緊對旁邊的猴四吼:「快!關門!」
猴四和另外幾個人連撲帶撞地頂上門,陳天易手忙腳亂插上門栓。
外頭的人根本沒停,「砰砰砰」地開始撞門,那動靜震得門框直晃。
這院子是陳天峰當年下血本建的,說是要傳家,大門用的都是實打實的梁木,一時半會兒還真撞不開。
陳天易扶著門框大口喘氣,心裡又氣又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