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了錢，才有飯吃、有水喝。這錢得一直送到結案。
幾天不送，就餓幾天。再多熬幾天，人可能還沒判就先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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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類事哪兒都有，他們早覺得平常。幾人手裡，誰沒沾過幾條人命？弄死個把人，心裡也不慌。
但在山裡悄悄解決陳辰還行，要是深夜跑進村里殺人，萬一被發現，還得滅人滿門才蓋得住，這種事，給十個膽子也不敢幹。
陳天易擺擺手說：「當然不能叫兄弟們去冒這個險。」
說完他先站起來，拿過酒壺給每人倒上一碗酒。
接著往下講：「今天送走陳公子之後，我就去陳家門口蹲了一整天。」
這一天裡，他只看見陳辰屋裡那口大鍋一直在熬東西，一股股甜膩膩的味道飄出來，直往鼻子裡鑽。
這下他更拿不準了，陳辰到底是發現了他的打算，還是單純在忙著熬樹汁。
不過這些，現在已經不要緊了。
幾個衙役把碗裡的酒喝光，等著他繼續。
陳天易又說：「但是每天中午之前，他嫂子羅秀雅會出門去井邊打水，兩個孩子也會跟著。」
「這跟把陳辰引上山有什麼關係？」一個衙役忍不住插嘴。
陳天易眼神一狠說道：「我們提前埋伏在井旁邊。那女人先不管，把孩子控制住，再留一封信，叫陳辰自己進山找人。」
幾個人都愣了一下說道：「大白天？就在村里動手？」
他們在山上亂來，是因為那兒沒人看見，事後也好遮掩；可要是在村子裡動手，萬一被村民撞見甚至攔下，那真是有嘴都說不清了。
陳天易再次開口說道：「別擔心。到時候我們就扮成山匪，就算有人看見，也沒哪個村民敢不要命地湊上來。」
「得手之後繞走梁大哥找的那條小路回宅子，足夠避開所有眼線。」
山匪這名字，對住在山邊上的老百姓來說，就跟噩夢差不多。
山匪一來，肯定殺人放火什麼都干。他們個個帶刀，嚇唬幾句，誰還敢往前湊？
聽完陳天易的話，衙役們臉上還是有點猶豫。
猴四忍不住問：「陳大哥，這就是你說的能讓陳辰非上山不可的辦法？」
他們還以為陳天易那麼有信心，能想出什麼高招呢。結果就是這麼個簡單粗暴的主意。
陳天易臉色也有點不好看。
他從小就是靠拳頭打過來的。老爹又是村里里正，沒人敢惹，哪需要費心思琢磨什麼計策？想來想去，對付陳辰的辦法，也就直接殺上門和綁人威脅這兩種。
五個人對付一個，還有勁弩，怎麼想都用不著繞彎子啊。
但看著衙役們還在遲疑，陳天易知道得再添把火說道：「這法子是簡單，但管用就行！」
「陳辰那人軟硬不吃，不用這招，他根本不會進山。」
衙役們還是沒吭聲，都轉頭看向猴四。梁永鋒走了，剩下幾個人裡頭，就數猴四拿主意了。猴四不表態，其他人也不說話。
陳天易扭頭看向站在旁邊的陳天峰，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陳天峰一臉為難，肉疼得厲害。
陳天易語氣急道：「爹，這事不能再拖了！」
他到現在都想不通，陳辰怎麼只用一隻手，就差點把他胳膊擰斷；誰知道那小子暗地裡還藏著什麼本事沒使出來。
馬二熊已經沒了，要是再讓陳辰逮到機會動手，自己怕是連還手都難。
陳天峰咬咬牙，想起馬二熊那隻斷手，終於橫下心說道：「行，我去拿。」
說完轉身就走，過了好一陣才端著個舊木盒回來，有點捨不得往桌上放。
陳天易卻等不及，一把搶了過去。
木盒一晃，裡面哐啷哐啷響。
他幾乎是砸到桌上，抬手掀開蓋，銀光一閃。
四枚長方銀錠，每枚足有一紮長，看樣子是五十兩的規格。
幾個衙役一看，眼睛都直了。
他們月錢才三錢銀子，還欠了好幾年沒發。
平時全靠從犯人那兒壓榨、在街上撈點油水過日子。
梁永鋒拿走大頭之後，他們一個月能落到手的最多也就一兩。
這五十兩的銀子，他們前半輩子都沒見過。
陳天易沒多說，把四枚銀錠嘩啦倒在桌上。
起身給每人面前推過去一錠。
這才開口：「幾位兄弟，我這辦法雖然糙，但管用。這回真得靠你們幫忙了。」
「再說，那陳辰不是講義氣、重親情嗎？我把他侄子侄女綁了，不信他不追出來。」
「等把他解決掉，我們各自回城。村里人只會以為是山匪逃進山里了，誰也查不到咱們頭上。」
衙役們哪還聽得進他說話，眼裡只剩銀子了。
猴四也是緩了好一會兒才回神，一把將銀錠掃進袖子。
抬頭看向陳天易：「陳三哥，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不就一個山里打獵的嘛，咱們幾個還收拾不了他？明天……不，後天，一定讓他沒命！」
其他幾人也趕緊把銀子收好，小心翼翼地塞進袖袋。
手臂被銀子墜得往下沉，幾個人臉上的笑卻越來越濃。
這可比在花香樓玩三天三夜實在多了，帶回家夠瀟灑一兩年了。
收了錢，另外三人也跟著猴四表態。
一下子，陳天易簡直成了他們再造爹娘，不去綁人都說不過去。
陳天峰在一邊看得心頭髮疼，那可是足足兩百兩啊，得掙多久才回得來。
陳天易又爽快抱起酒罈，給自己倒滿一碗，再給其他人添上道：「這事完了，我再帶你們去花香樓玩上三天，所有開銷，算我的。」
「陳三哥大氣。」
一桌人繼續喝酒，天色漸漸暗下來。
月色明亮，村里人陸續睡了。
張兆清拿出淺陶盆，補了些好的芽種進去，之後就在椅子上睡著了。
第二天，陳辰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羊骨。
三天已過，又能算接下來三天的運勢了。
羊骨輕搖，三枚卦簽落下：
【當前命星：山民】
【三日運勢：平、小吉、平】
【中吉：長河村外河邊有玉石沉底，下水去撈可能有收穫。明天去的話，運氣更好，更容易挖到玉。】
【小吉：黑虎山南邊山谷里，能找到一副鹿角。明天去的話，能沾點好運，爬山的時候身子都輕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