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辦法是不太光彩,但對付陳天峰這種人,也不用講什麼道義了。
說完,陳辰走進廚房。
陳兆言和陳和正守在鐵鍋旁邊。
鍋里燒著水,但沒燒開,鍋上架著個簸箕,簸箕上蓋了塊白布。
見陳辰進來,陳兆言皺著眉搖搖頭說道:「這辦法還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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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開白布,底下鋪著一層薄薄的粟米種子,已經被烘得有點發黃。
陳兆言接著說道:「現在確實發不了芽,但常種地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種子不對勁。」
陳辰看著發黃的種子,也有點發愁。
原主以前不種地,他自己對種子也不熟,本以為用低溫烘一下不會太明顯。
可在陳兆言這種老莊稼人眼裡,這破綻太明顯了,根本糊弄不過去。
還好,他之前就想到可能會這樣。
所以傳出去的流言裡,說的是用藥水搞的鬼,而不是用火烘的,免得一下子被戳穿。
到時候,陳天峰就算想解釋,也說不清楚。
陳辰瞅了瞅簸箕里的粟米種,說道:「就這麼辦吧,挑些不太顯眼的就行。」
陳兆言沒辦法,只好嗯了一聲,眉頭卻皺得緊緊的。
他大概猜到陳辰想幹什麼,可總覺得這招太險了。但眼下這情況,也實在沒別的路可走。
陳辰接著又說道:「大哥,你挑好的這些粟米,混點正常的種子進去,裝個七八斤左右。」
陳和應了一聲,人還有點發懵。他沒陳兆言想得明白,只能先照著陳辰說的做。
陳辰轉頭對羅秀雅說道:「嫂子,切兩斤肉吧,我想去張叔那兒看看。」
羅秀雅心裡不太樂意。家裡肉剩得不多了,可之前人情都給出去了,她也不好說什麼,只好去切了兩斤豬肉遞過來。
陳辰又用布袋子裝了幾斤粟米,加上那塊肉,算是給張兆清準備的禮。
等陳和把粟米種子也裝好了,陳辰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陳和聽完臉色一變,吃驚地看著陳辰說道:「這哪能這麼幹啊!」
陳辰拍拍他肩膀說道:「大哥,你放心,這些種子不會真種下去的。這事關係到咱家往後能不能安生過日子,全靠你了。」
陳和表情掙扎,猶豫了半天,總算點了點頭。
商量妥了之後,兄弟倆就出了門。
陳辰左手拎肉,右手提米,走到張兆清家門口。可張家大門關著,他倆一直等到天快黑。
才看見張兆清揹著兩個籮筐、扛著鋤頭從山上下來。
他一見陳辰和陳和站在門口,趕緊快走幾步說道:「大郎,小辰,你們怎麼來啦?」
「張叔!」陳辰笑著迎上去。
張兆清看他手裡拎的東西,問道:「這是要上哪兒去啊?」
「沒哪兒,就是看您這幾天總往山上跑,是不是家裡糧食不夠吃了?」
「」張兆清這才明白這些東西是送給他的,連忙擺手說道:「夠!夠夠!我一個人能吃多少,挖點野菜就對付了。這肉你快拿回去!」
陳辰沒跟他爭,只說道:「我們都站這半天了,總得讓我們進去喝口水吧?」
張兆清這才上前拉開房門,嘴上還強調道:「我可說好啊,這東西我肯定不能要!」
陳辰已經推著他往屋裡走了,笑著說道:「要不要的,先進去再說嘛。」
張兆清被陳辰半推著往裡走;陳和也順手提起那袋特別的粟米種,跟了進去。
張兆清把他倆帶進堂屋,拿了三個缺角的陶碗倒上水,有點不好意思說道:「家裡沒茶葉,小辰你將就喝點水解渴。」
陳辰一口喝完,說道:「挺好,這水還挺甜。」
接著他就主動問起張兆清這兩天在山上忙什麼。
張兆清訕訕地說道:「在家閒著也是閒著,離春種還有段日子,就想在你嬸墳頭搭個草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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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天暖和了,乾脆就住那兒得了。」
「梅英平時最怕天黑,我就想多陪陪她。」
陳辰瞅著張兆清的樣子,感覺比上次見時更顯老了。
老伴一走,就剩他一個。
常年一個人在村里,難免孤單,想上山陪著老伴,也正常。
陳辰又問了問他平時吃飯怎麼樣、身體好不好、糧食夠不夠。
兩人聊了一陣,張兆清才想起來往外看:「陳和呢?剛才不是還站你旁邊嗎?」
這時候,陳和搓著手從門外走進來,說了句:「剛才突然尿急,跑路邊撒了泡尿。」
張兆清趕緊起身說道:「來,快喝碗水。」
陳和接過陶碗一口氣喝完,看了眼陳辰,使了個眼色,輕輕點了點頭。
陳辰這才站起來說道:「張叔,我還有事,得先走了,您歇著吧。」說著就往外走。
張兆清跟著站起來:「再坐會兒唄。」
陳辰苦笑:「之前家裡挖地基修圍牆,現在人都走了,剩下那些土還得咱倆去弄。」
陳和也開口:「張叔你回屋歇著吧,別送了。」
一直把兩人送到門外,張兆清才轉身回屋。
陳辰一走,家裡一下子又靜得沒聲了。
張兆清覺得屋裡空落落的,挪到桌子邊坐下,輕輕嘆了口氣。
在村里,他最羨慕的就是陳兆言。
就算以前陳辰不懂事,把家裡攪得一團糟,他也還是羨慕。
好歹有一家人能熱熱鬧鬧的。
自從妻子走了,他也覺得活著越來越沒意思。
要不是還得守三年孝,給妻子立個碑,他真想跟著她一塊去了。
想到這兒,張兆清又起身準備做飯。
不管怎樣,總得活過這三年。
起身時,目光一掃,才注意到陳辰剛才提進來的兩斤豬肉和幾包小米還在角落。
剛才陳辰一直問他身體怎麼樣,搞得他都忘了這回事。
他跺了跺腳,趕緊提起東西追出去,可門外哪還有陳辰和陳和的人影?
張兆清忍不住擦了擦眼角,只好又回屋了。
陳辰倆人走過張兆清家拐角,陳和一直不安地回頭望,低聲說:「張叔是好人,小時候還抱過你呢。」
陳辰吐了口氣:「我知道,但現在沒別的法子。」
「陳天易逼得太緊,我找不到更合適的人了。」
要是時間夠,他還能再想別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