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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第一個砸窗的人

  昨天看陳辰演示的時候,她們還琢磨著樹汁流得快,一天掙個十幾文錢,比山下挖地基的強多了;誰成想,元寶樹的汁越流越慢,等了一夜才攢了這麼點。

  一晚上過去,連半桶都不到,估摸也就掙個二十文左右。雖說錢不算少,可照樹汁這個減少勁兒,往後收入肯定得跌。

  沒等別人接話,站在人堆里的趙麗娟先開口說道:「這就不錯了,要是活兒真那麼掙錢,哪能輪到我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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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麗娟旁邊也放著木桶,眼看都快裝滿了。

  剛才抱怨的婦人一聽,也覺得在理說道:「倒也是,那趕緊過秤吧!」

  羅秀雅挨個稱重,扣掉木桶分量後,陳辰開始一個個結帳。掙得少的,能拿個十七八文;多的差不多三十文,放在大田村,這收入絕對算頂尖了。

  但最多的還是趙麗娟。

  陳辰瞄了眼秤桿,高聲報數:「六斤三兩!」他也沒料到趙麗娟能采這麼多樹汁,不過也沒多問。

  瞧趙麗娟現在還滿頭大汗的樣兒,肯定是跑了不少地方,真沒少出力。

  其他幾個婦人也湊過來緊盯著秤桿,原先只覺得趙麗娟桶里比她們多些,沒想到多出一大截。

  「麗娟,你從哪兒搞來這麼多樹汁啊?」

  「是不是有什麼竅門,快跟我們說說!」

  大伙兒立刻七嘴八舌問起來,她這掙的,比旁人最多的還多出一倍呢。

  突然被這麼多人盯著,趙麗娟臉上有點發燙,低聲道:「就是多跑了幾處地方……曉玲也幫了忙。」說著摸了摸身旁趙曉玲的腦袋。

  「六十三文。」陳辰從懷裡數出七十三枚銅錢,又咳嗽兩聲,開口道:「趙麗娟嫂子采的樹汁最多,額外獎勵十文錢!」

  「什麼?還有獎勵?」

  其他人頓時不幹了:「辰哥兒,那我們呢?」

  「對啊,我們也沒少出力啊!」

  陳辰說道:「第二名,給五文錢。第三名,多給三文。再往後就沒了。」

  「不光是今天,以後每天誰采的樹汁最多,照樣有獎。」

  這招是他跟孫德地學的,要想熬糖,光靠現在這點樹汁根本不夠,得讓大家更願意幹活。

  「真的假的?」果然,一聽說有獎勵,大伙兒立馬來勁了,心裡已經在盤算著明天接著上山。

  陳辰數好一把銅錢,遞到趙麗娟面前。

  趙麗娟一看,連忙往後縮,擺著手說:「辰哥兒,這、這也太多了,我真不能要。」

  「幹了多少活,就拿多少錢,有什麼不能要的。」

  後面有人跟著搭腔道:「就是,你要是不拿,我們還好意思拿嗎?」

  「麗娟你就收下吧,辰哥兒給的還推什麼?」

  大家都清楚趙麗娟家裡困難,平時見她女兒趙曉玲可憐,也常幫襯一把。

  這回她掙得最多,那也是她自己肯干,沒人眼紅。

  聽大伙兒都勸,趙麗娟這才伸手接過銅錢,緊緊攥在手心。

  錢一入手,她眼圈就忍不住紅了。

  這些錢要是買成粟米,夠她和女兒吃上好一陣了。

  她從沒想過,自己一天能掙這麼多。

  「謝謝辰哥兒。」她抹抹眼角,拉著女兒往後退了兩步。

  接著其他人也挨個上前領錢。

  拿到錢的村婦一個個眉開眼笑,這可比自家男人掙得還多,回家可算能揚眉吐氣了。

  有人忍不住夸道:「還是辰哥兒大方!」

  「哪像陳天峰,前陣子把大家活兒攪黃了,昨天也學人請工修房子。」

  旁邊有人笑著接話說道:「可他請的都是他們陳姓本家的人,結果呢?一人一頓就一小碗粟米飯,配一根咸蘿蔔,多一口都沒有。」

  「又要人上房揭瓦,又要補牆修漏,昨天去了十幾個,今天一半都不來了。」

  要是擱平時,這活兒可能還有人干。

  可陳辰這邊待遇這麼好,陳天峰還總來找茬。

  沒工錢不說,連飯都吃不飽,誰還願意干?

  還有個婦人抱怨:「別說了,今天一早就有不少男的上山找元寶樹采汁去了。」

  采樹汁也不難,剝點樹皮掛個竹筒,第二天來收就行。

  可後山上元寶樹本來就不多,多一個人就多一個分錢的,她們當然不樂意。

  有人氣得罵:「這些大男人也好意思,跟我們搶活兒干。」

  「還不是陳天峰搞出來的事兒!」

  幾人越說越來氣,有人壓低聲音說道:「我今天早上看見,有人往陳里正家門口潑糞了。」

  大家頓時笑成一片說道:「沒錯沒錯,臭得老遠都得繞道走,最後還得喊他家幫工來清理。結果又氣跑了好幾個人。」

  一聊到這種八卦,幾個村婦立馬來勁了,你一句我一句猜是誰幹的。

  陳辰沒再聽她們閒扯。

  等所有樹汁都稱完,倒進空缸里,才裝了不到半缸。

  收拾完,羅秀雅抹了把汗,問道:「小辰,收這麼多樹汁,到底要幹什麼用?」

  這一兩就得一文錢,她總覺得陳辰是在做善事。

  陳辰瞅了眼樹汁,說道:「還不夠,得多收點,到時候你就知道我要幹嘛了。」

  他打算先熬點糖漿試試,再慢慢琢磨怎麼做出更高階的糖。

  賣糖粥掙不了幾個錢,真想賺,還得走高價路線。

  要是能做出糖塊,那才真叫值。羅秀雅點點頭說道:「行,那我先繼續收。」

  說完,她找來幾塊舊布蓋在缸上,防灰塵。

  陳辰經過茅屋邊,順腳把一把糞勺踢到角落。

  陳天峰家門口被潑糞,當然有他一份功勞。

  他以前聽過「破窗理論」:

  一輛車停路邊,要是完好無損,可能一兩年都沒人碰;

  可只要一扇窗破了,沒多久就會被路人砸得稀巴爛。

  現在陳天峰名聲是開始臭了,但威信還在,大家也只敢心裡罵罵。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當那個第一個砸窗的人!

  從抱怨、到咒罵、再到潑糞,一步一步,最好能掀起一陣風浪。

  本來這事放著慢慢發酵更好。

  可時間不等人,陳辰只能自己動手。

  昨晚他趁天黑,往陳天峰家門口潑了第一桶糞。

  說不定今天,就有人跟著學。

  再等幾天,等村里人聽到他傳出去的閒話,很可能不自覺就聯想到陳天峰頭上。

  到時候,他再悄悄加把火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