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僕婦從袋子裡摸出三粒金豆子，遞給陳辰。
雖然被當成下人有點不爽，但金豆子可是實打實的，陳辰立馬接了過來。
三粒金豆子呢！這已經不是小運氣了，至少算中等好運。
估計對方也是被沈良的氣質給鎮住了，才出手這麼大方。
要是他一個人在這兒，恐怕只能拿到一粒。
陳辰收好金豆子，李棱蒼又像沒他這個人似的，直接看向沈良問：
「世叔，你也是從南邊過來，遊玩的嗎？」陳辰眼角一跳。
果然，這些士族子弟不光眼睛長在頭頂上，還特別要面子。
逃難就逃難唄，說什麼遊玩。
這大冷天的，有什麼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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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良沒承認也沒否認，反問道：「南邊又出亂子了？」
沈良沒正面回答，李棱蒼就當他是預設了，於是長嘆一聲說道：
「去年冬天流民聚集鬧事，搶了兩座縣城，殺了不少人。」
「冬天不好出兵，亂子就一直拖到現在。」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嘛，我就趁機來北邊轉轉，等天暖了朝廷平定流寇，再回趙郡。」
「已經有人起兵了？」
沈良眼中掠過一絲訝異，興奮的光芒一閃而過。
亂吧，亂得好！
亂世才能出英雄，也才能養得起英雄。
李棱蒼趕緊擺手解釋道：「不是起兵，就是些流民鬧事，等官兵一到肯定就壓下去了。」
沈良這才鬆了口氣，笑笑說道：「我就說嘛，這種事不挺常見的。」
李棱蒼連連點頭，說道：「對對對，幾個流民能翻起什麼浪來，不值一提。」說完又拱手：「我們還有別的事，先走一步。」
沈良回了個禮，轉身剛要走，旁邊的僕婦就遞上來一個髒兮兮的荷包。
李棱蒼瞥了一眼，眉頭皺起來說道：「擦乾淨再給我。」說完扭頭就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那僕婦小聲嘀咕道：「公子，您幹嘛對一個寒門這麼客氣啊？」
李棱蒼哼了一聲說道：「你沒看見他旁邊跟著的人都不一般嗎？這種人哪會是普通寒門？八成也是躲難出來計程車族子弟。現在結個善緣，將來他若回去了，說不定還能多條人脈。」
趙郡李氏在士族裡本來就算不上大姓，也就比寒門強點，所以李棱蒼才對同是士族出身的沈良這麼客氣。
……
另一邊，沈良他們走出不遠，沈夜硯就擔心地問：「爹，流民會不會跑到我們這兒來啊？」她以前逃難時見過流民成群的樣子，那些人雖然瘦，可一聚起來就跟蝗蟲過境似的，根本擋不住。
沈良搖搖頭，說道：「不會的，他們搶了兩個縣，吃飽了也就沒力氣鬧了，等郡兵一到，肯定就散了。」
餓極了的才是流民，吃飽了就又變回老實百姓了。
到時候官府出面，把帶頭的殺了，其他人招安，再遣返回原籍，不過這都是治標不治本。
要是糧食問題不解決，流民遲早還會再聚起來，除非真有個能服眾的人領著他們闖出一條路。
想到這裡，沈良又說道：「不過要是今年收成再不好，官府又拿不出糧賑災，他們說不定真會往北跑。」
往北其實不是好選擇，但要是南邊真沒活路了，流民也沒得挑。
陳辰在一旁聽著，見沈良說話時不但不擔心，反而隱隱有點興奮，心裡頓時警覺起來：「這老頭子該不會在打什麼歪主意吧！」
他越想越覺得岳父有點危險，決定以後還是離他遠點，免得被牽連。
不過李棱蒼提到的流民鬧事也確實讓他有點不安。
都鬧到占縣城、逼得世家子弟逃跑的地步，規模肯定不小了。
他只希望亂子別那麼快蔓延到永年縣，能多留點時間讓他準備，好歹在亂世里多點自保的能力。
三人邊說邊走，快到西市了。陳辰把三粒金子裡留了一粒，剩下兩粒遞給沈夜硯說道：「伯父，夜硯，你們先去聚樂樓休息吧，我去把藥材賣了。」
那本《陳三郎傳》他是不想再翻了，雖然看著爽，但實在有點尬。
反正他都看過一遍了，正好讓沈夜硯他們去看。
一聽有戲看，沈夜硯立馬來了精神。
可一瞅見那幾顆金豆子，她又趕緊擺手說道：「荷包是你撿的，給我幹嘛呀？」
「人家是看你爹的面子才給這麼多的，再說了，我們都快成親了，還分什麼你的我的。」
「你……」沈夜硯耳朵一熱，話都說不出來。
陳辰已經利索地把兩粒金豆子塞進她手心裡。
「你們先去看戲吧，我忙完了就去聚樂樓找你們。」
……
大貴堂門口。
陳辰還沒進門，就瞧見外邊立了個大骨架，邊上還標著「豹王骨」三個字，看著挺唬人的。
王大貴還真照他說的，沒把豹王骨頭入藥，反而擺在門前顯眼。
可惜這招效果明顯不如那張豹王術，大貴堂也沒因此熱鬧起來。
不過王大貴之前說得也沒錯，藥鋪宣傳再好，也沒人會衝進來搶藥，對生意拉動不大。
他本來也沒指望立竿見影，先把名聲打出去再說。
豹王骨雖沒帶來實際買賣，倒確實讓大貴堂的名氣又響了一點。這種影響一時半會兒看不出來，但說不定哪天有人生病，就想到來這兒抓藥了。
所以王大貴也沒覺得虧。
一見陳辰進門，王大貴就迎上來問道：「來啦？帶了什麼好東西沒？」
「有啊，就不知道掌柜的你銀子備夠了沒。」
「嗯？」王大貴一聽，眼睛亮了，接著假裝板起臉說道：「怎麼的，你看我這麼大一間藥鋪，還能買不起你點兒藥材？」
「就算你今天真挖到百年野山參，我也現銀結給你。」
陳辰笑笑道：「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看他那得意樣，王大貴反倒有點虛了，小聲試探說道：「不會真是百年野山參吧？你小子走這種大運了？」
「那倒沒有。」陳辰搖頭。
黑虎山那麼大，說不定哪天他算卦真能算出一株百年參呢。
王大貴「哼」了一聲說道：「我看你就是見識少，挖到點什麼就一驚一乍的。」
「老頭子我活七八十年了，什麼好藥材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