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危:有人在找去黑虎山的嚮導,願意出高價。但目的不明,要小心。運勢加成:有機會打聽到他們的目的。】
「喲,撿錢包都來了。」
看到第一支簽,陳辰猶豫要不要拿。
冬天的時候他一般不怎麼抽籤,抽籤次數常常攢著沒用。
不過抽籤次數最多也只能攢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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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春之後也沒遇到什麼特別值得抽的好簽,所以次數一直留著。
今天,他還有三次機會。
第一簽是小吉,街上撿荷包,但還有運勢加成,不知道能額外得到什麼。
他有點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用掉一次機會把它抽出來。
陳辰趕著騾車出門沒多久,張兆清就找上門來了。
妻子總算安然下葬,他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整個人也輕鬆了一些。
只是每到深夜,想起如今只剩自己一個人,又忍不住覺得淒涼,常常在妻子墳前一坐就是一整夜。
要說還有啥放不下的,也就是三年後給媳婦立塊碑了。
在這之前,日子總得往下過。趕在春種前,他找上了陳兆言。
等陳兆言把他讓進屋坐下,張兆清就開了口:「陳哥,我這次來……是想跟你借點春種。」
他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張油紙包說道:「這是田契,先放你這兒,萬一我哪天沒了,你直接收下就行。」
送走媳婦之後,他心裡像是卸下個擔子,可轉眼又壓上了另一個。
以前他跟村里人來往少,沒什麼交情,也最不願欠人情。
但這回欠陳家的人情實在太大了,大到夜裡都睡不踏實。
琢磨來琢磨去,他能拿得出手的,也就那幾畝地。
反正他無兒無女,索性直接把田契帶過來,交到陳兆言手裡。
陳兆言皺了皺眉說道:「我說過了,田契我不要。」
「兆言哥,說不定哪天我就走了,這田契就當存你這兒。你我還信不過嗎?」
陳兆言還是搖頭:「拿回去。你要這樣,這聲哥我也沒法應了。」
看他臉色硬邦邦的,張兆清知道他那脾氣,張了幾次嘴,最後還是把田契收了回來:
「那……就等我走的那天,把這留給小辰。」
陳兆言臉色這才緩和了點,沒再說什麼。
等田契收好了,張兆清又提起春種的事:
「還有就是種子……我得借一點。」
一般年景好的人家,都會留春種。可去年、前年那光景,不少人吃了上頓沒下頓,哪有餘糧留種?
收成不好,還有人願意多花錢,買別家收成好的種子。
所以每年一開春,借種子的人不少。
張兆清本以為陳兆言會一口答應,沒想到他卻搖了搖頭。
陳兆言語氣淡淡的:「兆清,別的能借,這個不行。」
張兆清一愣,頓了頓才說:「家裡糧食不寬裕?那就算了。」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冒出了跟當初陳兆言一樣的疑問。
捨不得?怕他還不起?
可陳兆言要是那樣的人,當初也不會為他忙前忙後了!
陳兆言這才解釋:「你還記不記得,上次你來借錢,被陳天峰撞見了。」
張兆清立刻想起來,就是陳辰從山上拖松木下來那晚,他來陳家借銀子。
正好碰見陳天峰也上門。
當時他還有點心虛,畢竟之前借錢都去陳家。去年甚至還拿田抵過債。
今年是覺得利息太高,怕田又被收走,明年就沒活路了,才硬著頭皮來找陳兆言。
現在他倒無所謂了,只說:「看見就看見唄,里正還能管我從誰家借錢啊?」
「唉。」
陳兆言嘆了口氣:「他是管不了你,可你當初明明說好要跟他借糧,還答應拿田地做抵押。」
「你沒聽過那句話嗎,斷人財路就像殺人父母。」
「光靠放貸這一項,陳天峰每年不知收了多少利息,吞了多少田地。」
「就在我家見到你第二天,陳天峰就派了馬二熊整天盯著小辰,就等著找機會下手。」
「要不是馬二熊在山上被豹王咬死遭了報應,後面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陳兆言慢慢說著,張兆清聽得心裡一驚。
他突然想起來,當初馬二熊死後,他老婆發瘋似的衝到陳辰面前,非說是陳辰害的。
那時候大家都覺得莫名其妙,現在張兆清才有點明白了,馬二熊那種懶漢,大冬天連把獵弓都沒有,上山去幹什麼?
說不定就是想去害陳辰,結果自己莫名其妙死了,他老婆才懷疑到陳辰頭上。雖然沒證據,但這麼想確實說得通。
張兆清想著想著,額頭都冒汗了,說話也不利索了:「陳天峰就為這點事就要報復?」
陳兆言哼了一聲:「你還不清楚陳天峰是什麼人?他家要是有一個心善的,現在能占那麼多田地嗎?」
說著說著,陳兆言也來氣了。
當初陳天峰就為了他家那幾畝地,差點把陳辰害死。
要是陳辰真凍死在外面,他拼了這條老命,也要讓陳家付出代價。
張兆清嘴唇抖了抖:「那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陳兆言迅速回過神,無所謂地擺擺手說道:「還能怎麼辦,事情都過去了。你照常去陳天峰家借春種就行。」
張兆清呼吸都重了:「我要不知道也就算了,現在知道了還去借他家的糧,我還是人嗎?」
他現在唯一覺得虧欠的,就是陳家父子三人。
有這份人情在,他怎麼可能再去跟陳天峰家扯上關係。
陳兆言只好再勸道:「不行,你得按老樣子去借糧。要是明年還不上,再來找我。」
雖然陳辰具體怎麼謀劃的他沒細問,但陳辰特意交代過,這事應該跟張兆清有關。
「不,我去上安崗問問,我就不信那老狗的爪子能伸那麼長。」
可張兆清又搖頭,像是倔脾氣上來了,起身就要走。
陳兆言一把按住他,語氣嚴肅起來說道:「你必須去陳家借。我們現在勢單力薄,不能把陳天峰得罪得太死。萬一他在徭役上動手腳,我們就難辦了。」
張兆清本來還想爭兩句,可聽陳兆言這麼說,嘴唇動了動,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來。
是啊,不管怎麼說,陳天峰是里正。
要不是有這個身份,陳家也不可能混到現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