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辰抿了抿嘴,沒再多說:「那我們先回了。」
等騾車在家門口停穩,推開院門時,兩條黑影「嗖」地一下先竄了出來。
煤球一頭扎進陳瑤芳懷裡,踏雲也跑到陳辰腳邊,圍著他直打轉。
顧於賀這才從屋裡出來,笑著招呼說道:「辰哥,回來挺早啊?」
「沒買什麼東西,就早點回了。」
陳辰笑了笑,從車上拿起一個油紙包遞過去,「城裡嘗著這炙肉還行,給你帶了點嘗嘗。」
「哎呦,不行不行!」顧於賀連忙擺手,「我這干坐了一天,啥也沒幹,哪能要這個。」
「拿著唄,就點吃的。」陳辰直接把油紙包拍進他懷裡,「家裡還得收拾,今兒就不留你吃飯了。」
「真不用真不用!」顧於賀更不好意思了,抓著炙肉往後退,「那辰哥我先走了,有事你喊我。」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享 】
等一家人都進了屋。
陳兆言忍不住嘆了口氣:「難啊!」
這才剛三月,就算天氣好,最早也得等到月底才能種粟米,等粟米長成還得六七十天。
村里好些人家已經斷糧了,這六七十天,他們可怎麼熬?
陳辰沒吭聲,心裡卻琢磨開了。
他不敢說自己多好心,但看著村里孩子挨餓,心裡到底不是滋味。
可他現在也有老婆孩子要顧,總不能撇下自己家去幫別人。
陳辰抬頭,好像又看見了天上那顆命星。
羊骨能借命星的光算命。
之前命星是「山民」,讓他家從吃不飽穿不暖,變成了吃飽穿暖;
那要是能把命星換成「大田村里正」,是不是就能改變整個村的境況?
陳辰之前還盤算過,萬一縣尉使絆子,讓他當不成義勇,還能試試靠賣糖,看能不能開啟「商賈」那條命星的路子。
但現在,他對這「里正」的位置,感覺更著急了。要是真想拿下里正的位置,陳兆那傢伙,就得想辦法解決掉了。
一個縣尉要對付他這種小老百姓,這壓力確實有點大。
問題是,他對縣尉到底有多大能耐,也不太清楚。
還是得去找沈老丈人問問。
雖說他上次出的主意有點猛,但真管用啊。
看天還沒黑透,陳辰開口:「爹,大哥,我出去一趟。」
「這都快天黑了,還去哪兒?」陳兆言和陳和正忙著把騾子往堂屋裡牽。
買得太急了,牲口棚子還沒搭好。放院子裡怕凍著,只能先牽屋裡。
「去沈家看看,正好送點東西過去。」
「哦那快去,趕緊的。」陳兆言一聽是去沈夜硯家,趕緊催他。
等陳辰提著東西到了沈家,敲開門,沈夜硯走了出來。
今天她穿了件素白的裙子,頭髮松松挽著,就插了根木簪子。
幾縷碎發垂在臉頰邊,她也沒去攏。
一看是陳辰,她沒說話。
小臉繃得緊緊的,嘴唇微微撅著,眼睛也不看陳辰,帶著點藏不住的委屈。
陳辰本來是想進去請教問題的,一看她這模樣。
立馬明白了,眼下有件更要緊的事兒得先擺平。
「怎麼了?今天誰惹你不高興了?」
「沒。」
沈夜硯把頭偏到一邊,那樣子明顯就是有事兒。
陳辰伸手按住她肩膀:「說說,到底怎麼了?」
肩膀被他按著,沈夜硯臉上有點熱,只能低聲說:「你別這樣,爹等著呢。」
「那你告訴我怎麼回事?誰惹你了?我去收拾他。」陳辰追問道。
沈夜硯閉著嘴不說話,腳一下下蹭著地。
按道理,沈夜硯平時不怎麼出門,誰能惹她生氣?
難道是自己?
陳辰放輕聲音說道:「怪我進城沒帶你?」
「沒有!」沈夜硯立刻否認。
看來就是這個原因了。
陳辰忍不住笑了下,解釋說:「我這兩次進城都沒車坐,全靠兩條腿走,路可遠了。」
「今天我剛買了輛騾車,等過幾天閒下來,就帶你去城裡看戲。」
「我跟你說,你爹寫的戲本子排出來了,錦鴛姑娘演的陳三郎,演得可好了。」陳辰聲音很輕,一句句地解釋。
沈夜硯終於抬起頭說道:「我願意跟你走路,多遠都行,但你不能不帶我。」
陳辰低頭,看見沈夜硯那雙濕漉漉、帶著點委屈的眼睛,心裡一暖。
他真沒想到,一向話不多的沈夜硯能說出這種話。
這地方成親早,其實沈夜硯也就十七八歲。
這個年紀的姑娘,心思最細,也最熱烈。
陳辰把小小的沈夜硯摟進懷裡,湊到她耳邊說:「好,以後我去哪兒都帶著你。」
「夜硯!」屋裡傳來沈良的聲音,聽著有點發顫,「誰在敲門?」
沈夜硯像被嚇著的小兔子,一下子從陳辰懷裡跳開,一邊整理衣服一邊回答道:「是陳辰,他帶了好多東西來了。」
「不生氣了?」陳辰問。
「等看了戲,要真像你說的那麼好看,我再決定。」沈夜硯回道。
那就是不生氣了。
陳辰順手把帶來的糧食和肉搬進屋裡。
沈良掃了一眼:「家裡不缺吃的,拿回去。」說完就把臉扭到一邊,不看陳辰。
得。
剛哄好小的,老的又不高興了。
剛才在外面磨蹭那麼久,老爺子肯定是看見了。
陳辰只能賠著笑說:「這不是您那戲本子結了錢嘛,想著您可能懶得進城,我就乾脆把東西買來了,還有幾兩銀子。」
「有這麼多?」沈夜硯在旁邊小小地驚呼一聲,趕緊去哄有點不高興的爹,「爹,我就說那戲本比我之前看過的都好。」
陳辰連忙點頭:「我去看了,只要三郎傳一開演,永年縣的人幾乎都跑去看,街上都沒人了。」
沈良本來撇著的嘴角抽動了一下,終於繃不住笑罵了一句:「你這張嘴,哪點像山里長大的?」
「還萬人空巷,永年縣城攏共才多少人。」
看沈良臉色緩和了,陳辰趕緊順著話茬說:「差不多意思,差不多意思。」
「不過,戲是火了,但我養名那事兒,遇到點麻煩。」
沈良一聽這事,表情馬上認真起來:「坐下說。」
陳辰就把怎麼得罪陳兆的前後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最後他又補了一句:「這事兒確實是我太衝動了,那陳兆心眼兒賊小,一看就是被慣壞的,估計已經把我記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