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上的沈夜硯也趕緊接話:「爹,那個陳兆就是個煩死人的紈絝,打從進來起,眼睛就黏在我身上沒挪開過。這事兒真不怪辰哥。」
「好啊!」沈良聽完,倒先叫了聲好。
他看向陳辰:「我還以為你真是什麼都能忍、不圖名利的老好人呢,原來你也會發火啊。」
「你要真是屁脾氣沒有,我還真不敢把女兒交給你。」
陳辰雖然跟沈良說自己衝動了,但心裡其實沒後悔。
「但說到底還是多了個仇人,那縣尉要是想整我,應該很容易吧?」
「一個小小縣尉,要是擱以前……」
「擱以前,伯父您一句話就能讓他蹲大牢。」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享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陳辰主動接了句,反倒讓沈良老臉有點掛不住,他咳了兩聲:「咳,過去的事不提了。」
接著說道:
「他現在想整你,法子多的是。隨便找個由頭,把你的名字往徭役名單上一寫,就能讓你去挖運河,這輩子都別想活著回來。」
「爹,你有辦法的吧!」
陳辰還沒吱聲呢,沈夜硯已經緊張地一把抓住沈良的袖子。
「別急,別急。」沈良最看不得女兒這樣,「人家正主還沒著急呢,你倒先急了。」
陳辰只好拱手請教:「伯父,您教教我,這事兒該怎麼應對才好?」既然是來討主意的,姿態得擺出來。
再說了,上山打獵,彎弓射箭他在行。
可這些彎彎繞繞、應付當官兒找茬的事,他真有點不知怎麼辦。
沈良淡淡地說:「其實,徭役這事兒不算難。」
「永年縣那地方又窮又偏,按規矩,徭役是可以用錢糧頂替的。你現在名聲不小,那縣尉也不敢硬逼著你去。」
聽他這麼一說,陳辰心裡才鬆快了點。
只要能用錢糧解決,那就簡單多了。
「但你舉報張勇那事兒,最後肯定得落在他手裡處理,麻煩少不了。」
沈良繼續說,「而且,他真想整你,根本不需要找什麼真憑實據。只要隨便找個案子說你有嫌疑,隔三差五傳你去衙門問話,就能讓你啥正事兒都幹不成。」
陳辰想了想,動不動就得跑一趟衙門,搞不好還得蹲班房問話,頓時也覺得頭大。
「那怎麼辦?」
沈良話頭一轉:「你知道縣衙里幾個頭頭吧?」
「縣尉和縣丞?」陳辰在沈良給的書里看過。
「沒錯。」沈良點點頭,「咱大周的官兒,講究的就是互相牽制。」
「縣尉和縣丞,一個管武的一個管文的,看著各管一攤,其實互相不對付,搶權搶得厲害,天生就是冤家。」
陳辰明白了,這是讓他借縣丞的勢,去擋縣尉的刁難。
「可我壓根不認識縣丞啊!」
就算他們倆在斗,縣丞也沒理由幫他說話吧?
沈良扭頭對沈夜硯說:「夜硯,去廚房熬壺茶來。」
沈夜硯應了一聲,轉身出了屋子。
等她走遠了,沈良才開口說道:「說辦法之前,有句話得先問問你。」
「伯父您說。」
「你不想出名,也不想當官。難道真想一輩子當個打獵的?」
陳辰是啥態度,沈良早就看明白了。
這小子心思太穩了,一點不像年輕人。
可說話做事吧,又不像沒見識沒想法的。
今天乾脆直接問,就是想看看陳辰到底咋想的。
陳辰沒想到他問這麼直接,得想想怎麼答。
看陳辰沒吭聲,沈良接著說:「我有兩個主意,走不同的路。」
「要是你就想圖個安穩,有一個辦法。」
「要是你心裡還有點別的想法,那就是另一個辦法。」
陳辰琢磨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本來就是個山里人,得顧著一家老小,現在又有了夜硯。這年頭不好過,最要緊的,當然是讓全家都能吃飽穿暖,過上好日子。」
沈良眼神暗了暗,這跟上回說的差不多。
看來這年輕人,是真有點本事,但沒啥大志向。
光有野心沒本事是錯,可有本事沒野心,就盯著眼前那點事兒,又能有多大出息呢。
他剛想說話,陳辰卻又開口了。
「可今天我回村,看見村里那些孩子餓得站都打晃,又有點別的想法了。」
「我現在本事不大,肯定得先顧著家裡。」
「可要是有機會,也有那個能力了,我也願意幫幫身邊的人,讓大伙兒過好點。」
「就像我在戲樓外邊聽的那句詞: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我覺得就該做這樣的人。」
沈良本來暗下去的眼神,一下子又亮了。
「好,好一個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哪出戲裡的?」
「呃,我就站戲樓外頭隨便聽的,沒聽清是哪出戲。」
沈良心裡那點希望又活了,也不追問這個。
「不管哪出的,你這想法,比那些張嘴閉嘴天下蒼生的人強多了。」說完,沈良自己倒有點不好意思。他之前好像就是那種人,還不如陳辰實在呢。
「伯父,那現在能說說,眼下這事兒咋辦了吧?」陳辰又問。
沈良嘴角帶笑,要是有把扇子,估計已經搖起來了。
「你要就想圖安穩,就在縣尉動手整你之前,主動去投靠他。你給他送個『舉薦人才』的功勞,成了他的『自己人』,應該就能安穩了。」
陳辰直接搖頭。
人都得罪死了,再回去低頭,那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嗎?而且陳兆那小子心眼比針尖還小,他三叔可能為了名聲不弄自己了,陳兆可指不定怎麼折騰他呢。
沈良早猜到他不會選這個,接著說:「第二個辦法:獻功,求官。」
陳辰還是皺眉。
那不還是得在縣尉手底下?跟之前有什麼區別?
沈良看穿了他的心思,解釋道:「你直接求武官,縣尉肯定壓你。但『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
「你使使勁往上夠,他再壓你,最後說不定能弄個裡正噹噹。」
陳辰眼睛一亮。
這縣尉會不會覺得自己名聲那麼大,最後只混了個裡正,心裡憋屈,就不找陳辰麻煩了?
可陳辰轉念又琢磨:陳兆他三叔,能有那麼大方嗎?逮著機會,還不往死里整他?他陳辰都知道要斬草除根,縣尉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