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才五歲,梳著總角,小臉粉雕玉琢。
此刻嚇得埋在母親懷裡,只露出半隻眼睛,怯生生地往外看。
一個丁點大的孩子,壓根就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你,就是李長歌的髮妻?」
金虎大師目光如電的盯著柳氏。
柳氏渾身顫抖,含淚道:「我夫君……我夫君他已經死了。」
「你們說的那什麼藥方,我真的不知道啊!」
「不知道?」
金虎大師獰笑一聲,突然身形一晃。
眾人還沒看清動作,他便已經站在了柳氏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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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柳氏意識到了什麼,頓感不妙。
可還沒等他反應,金虎大師那粗重的靴底卻已經緩緩抬起,抵住了那五歲孩童的腳踝。
「我再問一遍,李家……交不交藥方?!」
金虎大師語氣平淡,但眼中的凶光卻越發熾盛!
孩子嚇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柳氏瘋了一樣撲上去想護住孩子,卻被金虎大師一腳踢開,當場吐血!
「不要!大人!」
「求求你放過我的孩子吧!」
「他才五歲啊!」
哭得撕心裂肺,撐著身子想爬過去,卻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大人,我真的不知道藥方在哪,你要殺就殺我吧,放過我的孩子,放過……」
咔嚓!
可下一瞬,便是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伴隨著孩童悽厲到極致的哭嚎,那金虎大師一腳狠狠跺下,硬生生踩斷了那孩子的腳踝!
「啊啊啊!」
「我的兒!」
「我的兒啊!」
柳氏當即哀嚎不已,那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死過去。
她連滾帶爬撲了過去,在金虎大師獰笑之中,抱起了那痛得昏死過去的,哭得肝腸寸斷,「小寶,小寶!」
「你醒醒啊,你不要嚇娘啊!」
院中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人人眼中都充滿了恐懼與憤怒。
這就是金玉二師?!連
五歲的孩童都下得去手,這分明是吃人的惡魔啊!
不少人心中都泛起一股恐慌,因為都意識到那下一個橫屍當場的,很可能就是他們自己了。
人群中,有幾個年輕子弟攥緊了拳頭,卻被身邊的長輩死死按住。
長輩們搖著頭,眼中滿是絕望。
硬碰硬,只會死得更慘。
金玉二師將眾人的表現盡收眼底,有了這樣的殺雞儆猴,他就不怕這些人不乖乖屈服!
你們不怕死?
那你們怕不怕,你們的妻兒老小死!
姚春芳這一手簡直是絕了!
如此一來這群蠢貨,想不乖乖就範都不行了。
「說不說!」
金虎大師怒吼著薅起柳氏頭髮,面目猙獰道:「你若是不說,我現在就殺了你兒子!」
「我說!」
「我說!」
柳氏抱著哭得奄奄一息的孩子,哭得聲嘶力竭:「我去找他!」
「我去找李長歌!」
「求求你別再傷害我的孩子了!」
「我讓他交藥方,讓他什麼都聽你們的……」
「求求你們……」
什麼!
這話一出,姚春芳臉色大變。
去找李長歌?
他不是死了嗎?
姚春芳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了,那李長歌根本沒死!
他是在假死!
是了,一定是這樣!
他就覺得奇怪,那虎州王不是素來以仁義著稱的嗎?
怎麼會突然殺自己人呢?
原來是給自己上演了一處假死的戲碼!
讓自己以為他殺人滅口,如此一來既保住了李長歌等人,又不用交出那藥方。
可謂是一石二鳥!
今日若不是金玉二師,用江湖手段逼迫眾人就範,他估計還真被蒙在鼓裡了。
不止李長歌,錢恆博等人肯定也都好好活著!
姚春芳又驚又怒,卻聽見玉龍大師笑了起來:「呵呵呵……如我所料,果然是假死。」
「我就說,那虎州王怎可能將人全部殺了!」
「真將所有人都殺光,還有誰會為他效力,誰敢為他效力?!」
而在場的親眷,此時也是如夢初醒。
假死?
他們的家主,都沒死?
金虎大師得到了滿意的答覆,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如此一來,我們不僅能拿回藥方,還能順勢將那假死的家主們,都給挖出來。」
「給他們安一個欺君罔上、對抗朝廷的罪名。」
什麼!
那柳氏一聽這話,那可謂是悔斷腸了啊!
原以為能救下兒子,所以她才選擇出賣丈夫!
可到頭來,她誰也沒救下,反而導致他們要落得一個,欺君罔上的罪名。
這可是要滿門抄斬的死罪啊!
這一下,不僅她兒子要死,甚至還得連累整個李家!
柳氏那叫一個悔恨啊。
這兩個老狐狸,逼他想像中的要陰險狡詐多了。
而見狀,那姚春芳這才恍然大悟,心中暗嘆這兩人果然老奸巨猾。
到時候李長歌等人為了救自己家人,勢必會現身。
到時候在滿門抄斬的威脅下,不怕他們不把蘇晨給咬出來。
只要他們一口咬死是蘇晨指使,那就徹底坐實了蘇晨欺君罔上的罪名。
到時候他必死無疑!
看似是沖藥方來的,實則是要藉著藥方的由頭,把那些假死的家主全都釣出來。
最後把髒水盡數潑到蘇晨身上,坐實他欺君罔上的罪名。
結合蘇殷的慘死,蘇晨將徹底百口莫辯,直接就是絕殺了!
到時候皇帝就算想不拿他開刀,都不行了。
想到這裡,姚春芳忌憚的看了那玉龍大師一眼,心中猜測這多半是這玉龍大師的手段。
他也算是看出來了,那金虎大師咋咋呼呼,脾氣暴躁,沒什麼腦子。
反倒是這玉龍大師,沉默寡言,反而是陰險狡詐。
「還愣著幹什麼?」
金虎大師瞥了柳氏一眼,道:「去給李長歌傳話。半個時辰內他要是不出現,你兒子就不是斷一條腿這麼簡單了。」
「我……」
柳氏猶豫了。
而金虎大師也知道,她在猶豫什麼,笑道:「放心,只要你夫君願意交代實情,坦白就是受了虎州王的指使才欺君,本官可以饒他不死,也能饒你們不死!」
「當真?」
柳氏兩眼發光。
對她而言,丈夫孩子就是唯一,至於其他的人,她顧不上!
這是人性使然,也怪不得她!
「當然,這麼多人聽著,我還能騙你不成?」
金虎大師不耐煩道。
柳氏這才如蒙大赦,連忙抱著孩子,跌跌撞撞地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