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看了那人一眼,冷笑道:「虎州王是出了名的宅心仁厚。」
「要是打進來,還不會為難你們的家人。」
「可張青松就不一定了。」
眾人頓時陷入了沉默,甚至覺得有些諷刺。
敵人還沒打算傷害他們的家人。
可他們的頂頭上司,卻已經對他們的家人下黑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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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們就將其他人,也給叫醒了。
那些流民一聽要上戰場了,直接腿都嚇軟了。
好幾個甚至都嚇得走不動道了,但即便是這樣也改變不了什麼。
因為他們註定是被當成炮灰的命,從被抓到這兒來開始就已經註定了。
因此他們什麼也改變不了,只能默默地接受。
不接受又能如何,等死嗎?
等所有人都召集完畢,劉小兵便打算出發了。
但蘇晨卻擺了擺手,阻止了他:「讓他們吃飽飯再讓他們走吧。」
「哪怕今天大傢伙都要死了,也得當個飽死鬼啊!」
劉小兵聞言,終於是沒有拒絕,然後讓人燒鍋煮飯。
這最後的一頓飯,所有人都吃到了夢寐以求的肉,而且還是一次性吃了個飽。
但幾乎每個人都是哭著吃完的。
他們這幾天相處下來,彼此之間親密的就跟家人似的。
他們甚至都覺得一輩子,守著這個破哨所,其實也挺好的。
可沒想到今天一起床,就被告知要去前線拼命。
那心情可真不是,一般的複雜啊。
但再怎麼複雜,該來的也躲不掉啊。
這個時候有人問道:「統兵,百夫長,我們能不能不去?」
「在這多好啊,我不想死。」
那人說著說著就哭了,這好不容易才過上幾天安穩日子,可轉頭噩夢就降臨了。
劉小兵看著他們表情嚴肅道:「如果我們不去集結,被發現了之後,哨所里的所有人都得被處死!」
此話一出,那些人瞬間就沉默了。
這短時間相處下來,大家都情同手足,自然沒人願意去連累其他人一起死。
等吃完了飯,大傢伙都開始,相繼收拾東西準備出發了。
而這個時候,眾人還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蘇晨看到這情況便頓覺不妙了,因為他察覺到有些人的目光,已經有些閃爍了。
裡頭夾雜著一種,蘇晨熟悉的情緒。
那種情緒的名字叫——羞愧!
為什麼會羞愧?
那肯定是打算要逃跑了啊。
死道友不死貧道,才是這個世界上的真理。
像是劉小兵這種為兄弟,著想的愣頭青。
這個世界上可沒多少。
怕死是人之常情,趨利避害更是人性使然。
蘇晨也沒法,去責備他們什麼。
然而就在此時,蘇晨突然靈光一閃:「大家不用那麼擔心,我有辦法能讓大家,都從戰場上倖存下來!」
什麼!
眾人頓時大驚失色,然後目瞪口呆的望向蘇晨。
就連劉小兵也是眼前一亮。
「統兵,你說的是真的嗎?」
「你真有辦法救我們?」
「當然了,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
蘇晨笑道:「我從來哨所這麼久了,有失手過一次嗎?」
眾人頓時興奮不已。
是啊,從蘇晨來到哨所開始,就一直屢建奇功。
短短几天就成了統兵,官階比劉小兵還高呢。
而且那個任昭遠,似乎很器重他。
他只要跟那任昭遠說幾句話,沒準就不用他們,上戰場了也說不定呢?
實際上蘇晨有個屁的辦法。
不過是想先將他們忽悠住罷了。
否則這些王八蛋要是都跑了,那他可就真完犢子了。
到時候軍法處置,所有人都得死。
那他這細作豈不是敗露了?
所以用緩兵之計先糊弄住他們,到時候走一步看一步。
實在不行,自己真厚著臉皮,去找任昭遠求求情也不是不行。
哦對了,要是張青松敢出現的話,那他就乾脆直接出手擊斃張青松。
這樣他們這兒群龍無首,不就不用服兵役,想幹嘛幹嘛去了。
而來到了那集結的地點,沒多久任昭遠就出來說話了,結果還是沒有看到張青松。
那老東西是真怕死啊,這最後的全體動員,竟然都不出現?
他奶奶的,這樣一來他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顯然張青松也知道,上次蘇晨之所以能那麼輕易的整死石虎,就已經當細作混進了石虎的地盤裡。
因此他對蘇晨心生警惕,怕他也裝成細作把他宰了。
所以如今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出現在眾人面前的。
這就等於是不給蘇晨,向他出手的機會。
而見狀的蘇晨,都快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給問候遍了。
蘇晨現在數了一下現場的人數,大概有二十幾個哨所的人,加起來超過一千人了。
為什麼他能一眼看出來?
那是因為這群人之中,大部分都是烏合之眾,那流民氣質真叫一個一覽無餘啊。
而且更加過分的是人群中,還有些缺胳膊少腿的混跡其中。
這張青松為了拉壯丁,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任昭遠站在人前說話:「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你們在軍營中服役那麼久,現在也是時候向侯爺,報效的時候了……」
這話一出口,就連任昭遠自己,都有些臉紅了。
畢竟只有他們這些高層自己才知道,他們到底有沒有養兵千日。
因此他這話,自然也就沒有迎來太多的共鳴。
甚至有不少人,都露出了不耐煩的申請。
「想必諸位已經聽說了,那虎州王已經攻打過來了,就是因為我們侯爺得罪了他。」
「所以那個卑鄙小人,就將我們侯爺打為反賊,連帶我們一併定為謀逆。」
「我們本不打算與其爭鬥,便決心躲進這深山老林中來,只求得一世安寧。」
「可那虎州王卻咄咄逼人,非得致我們於死地,如此我們也就唯有抗爭到底!」
「今日,我部將向大橋頭、臥龍潭、百花谷派遣兵力,在那建立高地抗擊虎州王的入侵。」
「諸君……此戰若勝,論功行賞,加官進爵不在話下!」
「此戰若敗,你們的妻兒老小,本部會贍養到底!」
可聽著聽著,蘇晨就覺得不對勁了。
兵分三路?
你特麼有百萬雄師啊,敢兵分三路?
兵少還兵分三路,那就是自尋死路。
萬一其中一隊不幸偶遇,對方人數上又占據優勢,那就只有被一口吞掉的份兒!
這得多蠢才能想出,這樣的餿主意來啊!
但很快蘇晨就覺得不對勁了。
不對,那任昭遠沒那麼傻!
在敵強我弱的情況下還兵分三路,那是自取滅亡。
這傢伙是軍師沒理由不知道。
草包也不可能,當上張青松的軍師。
所以他這話,大機率是說給自己聽的,用來迷惑自己的。
他真正要設伏的地方,肯定只有一處。
而且他剛才爆出來的三個地名,他也肯定一個都不會去。
既然他的目標,自始至終只有一個。
那麼其他兩路,肯定就是炮灰了。
不用說,他們這些散兵游勇和流民就是炮灰,去吸引那虎州王主力的注意力。
而他們則帶著正規軍去建立高地,完成對虎州王的狙擊。
就他們這群烏合之眾,正要是碰上尚東海等人的正規軍。
估計一個照面,就被殺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