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世人皆揣測,殿下您與劉茂山的謀反有關。」
「這個時候您得極力為自己力證!」
「唯有殺了那邊軍諸位統兵,裝出一副清除叛黨的架勢,如此一來才能洗脫嫌疑。」
李維宮說道。
蘇無悔一驚,但轉而又苦笑道:「哪有那麼容易啊?」
「謀反的只是劉茂山,他手底下的將士,對他的所作所為一概不知。」
「我總不能屈打成招吧?」
李維宮不語,只是冷笑。
蘇無悔大驚失色道:「真打算屈打成招?」
「殿下,他們是否清白,世人又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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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我們說他們有罪,他們就勢必有罪。」
李維宮極其冷血的說道:「到時候殺幾個人,就說他們與那劉茂山是一夥兒的,您的污名自然不攻自破!」
「至於那些將士是死是活,是清白還是有問題,與我們何干?」
「只要能保住您的名聲,不就好了!」
蘇無悔沒有說話,還是有些猶豫。
倒不是在乎那些統兵死活,而是邊軍影響深遠。
若是將那些統兵都殺光了,日後還有誰願意鎮守邊關,為他們大魏效力?
那這虎州的碎玉關,豈不是不攻自破?
蘇無悔身為大魏太子,自然很清楚虎州地方貧瘠,本來就沒什麼人願意來。
要是他再冤殺邊關將士,那只怕就更加沒人,願意駐守邊關了。
眼看他還猶豫,李維宮便直接丟擲了殺手鐧:「殿下,這邊軍可是與那虎州王私交甚好啊!」
「留著他們日後只怕都要,歸於那虎州王帳下!」
「於殿下您而言,豈不是更加不妙?」
「所以這邊軍,於情於理都得殺啊!」
一聽到蘇晨,蘇無悔頓時就不再猶豫了,寒聲道:「那就殺,殺個乾淨!」
如今的蘇晨已經成了他的心魔,但凡是與蘇晨有關的一切!
他都得連根拔起,殺個乾淨!
不殺,不足以泄憤!
然而就在此時,一人卻沖了進來:「殿下,大事不好了!」
什麼!
蘇無悔望向來者,眉頭緊鎖道:「出什麼事了?!」
「手下暗探來報,說陛下已經擬定聖旨一道,命令你一個月內完成平叛!」
「倘若不遵,即刻罷黜儲君之位,貶為庶民!」
轟!
蘇無悔頓時大腦一片空白,腦瓜子嗡嗡的。
他蹭的一下就坐起身來,怒吼道:「怎麼會這麼突然?!」
那可是一萬叛軍啊,還帶上了一個,用兵如神的黃元化!
要想一個月內,將這一萬叛軍徹底剪除,談何容易?
這不是開玩笑嗎?
「因為陛下已經將殿下您,剋扣邊軍軍餉,逼反劉茂山的訊息公之於眾了。」
「如今朝野內外,均是對殿下您惱恨不已,陛下命令你將功折罪!」
「那聖旨,不出三日,就要抵達虎州了!」
公之於眾?
蘇無悔頓時如遭電掣!
他的表情忽明忽暗,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紅!
最終他噗嗤一聲,吐出一口鮮血,哀嚎道:「蘇晨,你這個巨奸,你把我坑慘了!」
蘇無悔身形,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殿下!」
「來人,快叫太醫!」
場面頓時亂作一團。
……
而此時深夜,在那一處暗坊之中。
一道喬裝打扮後的黑衣人,緩緩的從驢車上走了下來。
孤身一人,朝著一處暗巷走去。
暗巷陰冷潮濕,周遭的房屋也都廢棄多年。
別說是人影了,連鬼影都見不到一個。
「什麼人?!」
而就在此時,暗中突然傳來一聲呵斥。
「是我!」
那黑衣人開口道,聲音沉穩且自帶威壓。
唰!唰!唰!
瞬間,幾道同樣蒙著面的黑衣人,便出現在跟前,對著那人拱手作揖:「大人!」
黑衣人嗯了一聲:「帶路吧!」
不多時,黑衣人就被帶到了,一個茅草屋中。
裡面燈火通明,在房門被推開後,便看到一個七旬老者秉燭夜讀,臉上帶著微笑,絲毫沒有一點身敗名裂的惱恨。
此人,正是劉茂山!
難以想像,這老東西在東窗事發後,竟然沒有第一時間逃出城去。
而是蟄伏在,這虎州城裡靜觀其變。
雖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這老將軍,也確實是藝高人膽大!
黑衣人解開黑袍,拿下斗笠,露出一張溫文爾雅的臉龐。
自然就是陸秉山了!
他看著已經快十年不見的老友,內心頗為感慨。
可看到他還有心情在那笑,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上去就是一腳,將劉茂山踹翻在地!
「大人?」
其他幾個死士,全都傻眼了。
劉茂山卻是一擺手,拍著胸口的腳印哈哈笑道:「多年不見,倒是脾氣見長了。」
這換作以往,出手打人的應該是他。
而陸秉山則每每都要,擺出一副「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的架勢,口中一個勁的鄙夷道:「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你是瘋了嗎?」
陸秉山恨鐵不成鋼的罵道:「為何不出城?!」
「你真當那虎州王是吃素的,抓不住你?!」
「我還想再看看,再看看。」
劉茂山扶起凳子,緩緩坐起身來。
陸秉山作勢又要踹他,惹得劉茂山使勁瞪眼:「你沒完了?」
「第一次忍你就算了,還打算來第二回?!」
「真當老子沒脾氣啊?!」
「我可告訴你,從小到大你就沒打贏過我!」
陸秉山這才憤恨的,收回自己的腳:「大局已定,你還看什麼?」
「看自己怎麼死的?」
「看這王爺,到底還有多大能耐!」
劉茂山笑道。
「就不怕被抓?」
「被抓就被抓唄,一把老骨頭了,不想再折騰了。」
劉茂山苦笑道,言下之意就是不想投靠南越。
他之所作所為,是為黎民百姓,為天下蒼生!
可真要讓他,向那群南蠻子低頭,他又覺得那是侮辱!
陸秉山氣呼呼的坐下:「你是不甘心?」
「想找他報仇?」
「沒有,一點沒有!」
劉茂山笑著擺手:「技不如人,輸了活該!」
「我劉茂山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時候輸不起過?」
陸秉山呵呵冷笑:「得了吧,每次下棋最少悔棋十五步,那人不是你嗎?」
劉茂山頓時一臉尷尬。
陸秉山便嘆了口氣:「為何不殺他?」
他知道的,如果劉茂山真對蘇晨起了殺心。
以他的本事,那蘇晨絕不可能,活著走出營帳。
「我說了,我想再看看!」
「再看看?」
陸秉山哈哈大笑起來,道:「還看什麼?」
「對這大魏還存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別鬧了,蘇家之人都是一個德行的!」
「那蘇玄胤登基之初,也被譽為一代明君,可到頭來呢?」
「這個蘇晨,難道就有什麼不一樣嗎?」
他知道,自己老友是對蘇晨動了惻隱之心。
覺得他若是稱帝,也許大魏就不一樣了。
將大魏拱手讓給南越,是他陸秉山的想法!
劉茂山一直對此頗有微詞,覺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之所以願意與他合謀,那是因為劉茂山,也無計可施了。
可如今看到這虎州王,似乎有些不同,只怕便又起了心思!
只是,此舉在陸秉山看來,那就是笑話!
天大的笑話!
且不說那虎州王,是否一代明君。
可他已經封王,且又無權無勢無兵馬。
這樣的人即便有爭奪,儲君之位的心思,卻沒有與之匹配的實力。
到頭來不也是痴心妄想?
「萬一呢?」
劉茂山收起笑臉,一臉嚴肅的望向陸秉山:「萬一這虎州王,真不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