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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殺雞儆猴

  第二天一早,西門慶到了大營,升帳點兵。

  帳外鼓聲剛響過三通,楊可世便來了。

  這人三十五六歲,生得虎背熊腰,一張方臉曬得黑里透紅,絡腮鬍子從耳根連到下巴。

  他一進帳便單膝跪地,抱拳道:「都指揮使,末將知罪,請都指揮使責罰。」

  西門慶坐在帥案後,端著茶盞看他,也不急著開口。

  楊可世見他不說話,又粗聲道:「末將是個粗人,不會繞彎子。末將想著東京城禁軍那麼多,大家都這麼幹,末將不干豈不是吃虧。

  可昨日童樞密一道令下來,末將才知道這事鬧大了。末將今日來,不求都指揮使饒恕,只求給末將一個痛快。」

  西門慶放下茶盞,看著他。

  楊可世這人可是青史留名的西軍猛將,跟著种師道打西夏、攻遼國,後來死戰殉國,算是條硬漢子。

  如今雖然吃了空餉,可到底是种師道的人,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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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緩聲道:「楊指揮使,你吃空餉的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說,本官可以上摺子參你一本,你這官便到頭了。

  往小了說,你把空餉補上,往後好好練兵,本官便當沒這回事。」

  楊可世抬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西門慶接著說:「你是種老帥的人,種老帥鎮守西軍幾十年,勞苦功高。本官不看僧面看佛面,給你一個機會。

  往後你的神衛左廂,兵額要滿,操練要勤,下次大閱的時候若再查出空額,本官便不能替你遮掩了。」

  楊可世聽完,重重磕了個頭,說:「都指揮使放心,末將往後若再貪一文錢,叫末將天打雷劈!」

  西門慶讓他起來,說:「行了,回去練兵吧。」

  楊可世起身,又抱了抱拳,大步走了。

  西門慶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暗暗點頭。

  這人雖然粗莽,可到底是個知道好歹的,比那些陽奉陰違的笑面虎強得多。

  處理完楊可世,便該輪到姚平仲了。

  西門慶讓人去傳姚平仲,等了將近一個時辰,人才姍姍來遲。

  姚平仲一進帳便滿臉堆笑,拱手道:「都指揮使,末將來遲,實在是營中有事脫不開身。」

  西門慶不接他的話茬,只把昨日重新查出的空額帳冊往桌上一攤。

  他才冷冷道:「姚指揮使,你這神衛右廂,昨天借兵填帳的事,本官已經查清楚了。今日借兵的人把兵調回去了。你說說吧,這怎麼回事?」

  姚平仲臉上笑容一僵,隨即又賠笑道:「都指揮使明鑑,借兵根本沒有的事。

  其實是末將派去城外拉練了,過幾日便回來。帳面上看著是空額,實際上兵在營外。」

  西門慶冷笑一聲:「拉練?姚都指揮使,你當本官好糊弄?」

  姚平仲臉色終於變了,支吾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西門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沉聲道:「姚都指揮使,本官給過你機會。

  昨日查帳,你借兵填帳,本官只當你是權宜之計。可你今日還敢來矇騙本官,這便是欺上。

  你在禁軍多年,吃空餉、私調兵力、剋扣軍械,本官手裡都攥著實證。你說,本官該怎麼處置你?」

  姚平仲撲通一聲跪下,連聲道:「都指揮使饒命!末將知錯了,末將這就把空額補上,往後絕不再犯!」

  西門慶搖了搖頭:「晚了。本官今日來大營之前,已經給樞密院遞了摺子,參你一本。

  你吃空餉、私調兵力的事,樞密院自會處置。本官能做的,便是讓你體面地走。」

  姚平仲癱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仗著姚家的根基,在禁軍里橫行慣了,從沒想過會栽在一個毛頭小子手裡。

  他張嘴還想說什麼,西門慶已經朝帳外喊了一聲:「來人,送姚指揮使出去。」

  兩個親衛進來,一左一右將姚平仲架了出去。

  當天下午,樞密院的批文便下來了:姚平仲降職為殿前司都虞候,神衛右廂都指揮使一職由西門慶暫兼。

  西門慶接了批文,當即升帳,提拔了一個叫楊震的老將擔任神衛右廂都虞候,協助自己管理這一廂。

  楊震弓馬嫻熟,在營中素有勇名。

  西門慶早就查過他的底細,此人是將門之後,一直不得志。

  更讓西門慶在意的是,他打聽到楊震有個兒子叫楊沂中。

  放在後世,那可是中興名將。

  既然楊震現在混得不如意,他正好拉一把。

  楊震聽說西門慶要提拔他,當即跪下磕頭。

  西門慶扶他起來,說:「好好干。本官出使遼國這段時間,你跟著王稟王指揮使好生練兵。等我回來,神衛右廂便交給你帶。」

  楊震鄭重應下。

  當天下午,西門慶把王稟、劉光世、楊可世、楊震四人叫到帥帳,做最後的交代。

  他說自己明日便要出使遼國,龍神衛四廂的日常事務由王稟統領,各廂兵員要補滿,操練要勤,等他回來要舉行大閱。

  四人齊聲應下。

  西門慶看著他們,心中頗為滿意。

  半個月前,這幾個人連大帳都不來,如今卻規規矩矩站在他面前聽令。

  這一局,他贏得徹底。

  還有一天就要出發去遼國,西門慶臨走之前,還有樁事要辦,那就是去見薛寶釵。

  他換了身便服,往薛姨媽的住處去了。

  薛寶釵正在看帳本,見他來了,先是一愣,隨即臉微微一紅,起身福了一禮,卻不肯走近。

  西門慶問她怎麼了,薛寶釵低著頭說:「咱們如今有了親事,按規矩不好再私下見面。」

  西門慶笑了一聲,走過去拉住她的手,說:「什麼規矩不規矩的,我明日便去遼國了,這一走少說半年,你讓我看都不看一眼?」

  薛寶釵被他握住手,臉上更紅,卻也沒有掙開。

  西門慶低頭看她,今日她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褙子,頭髮只松松挽了個髻,臉上脂粉未施,卻自有一股清麗端莊的氣韻。

  西門慶握著她的手,只覺得柔若無骨,指尖微涼。

  他忽然想起前世高中時偷偷牽初戀女友手的感覺,心裡竟生出幾分久違的悸動。

  「寶釵。」他低聲叫她的名字。

  薛寶釵抬起頭來,那雙杏眼看著他,眼波里有羞意,也有幾分不舍。

  西門慶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薛寶釵身子一顫,伸手抵住他的胸口,低聲說:「你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