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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各個擊破

  西門慶在帥帳里坐定,讓人把四廂的花名冊和糧餉帳目全部搬來。

  他給自己定了個章程:先不動聲色,挨個約談。

  四個廂都指揮使,他就不信個個都是鐵板一塊。

  西門慶打定主意,先從王稟下手。

  王稟是神衛左廂都指揮使,論資歷比西門慶老,論背景也是童貫的人。

  西門慶讓親衛去傳話時,特意加了句「童樞密昨日問起王都指揮使近來操練如何」,王稟一聽這話,心裡便轉了彎。

  他如約來了帥帳,態度比前幾日軟了不少。

  西門慶也不提舊事,只問他營中糧餉是否足用、兵器是否齊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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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稟一一答了,末了試探著問了一句:「都指揮使昨日去見童相了?」

  西門慶點了點頭,說:「童相讓我好生整頓龍神衛,我正想找個人幫襯。」

  王稟當即抱拳說願效犬馬之勞。

  西門慶心中滿意,面上只淡淡的,說:「那便從你那一廂開始,把帳目理一理,把兵馬點一點。本官要摸摸底。」

  王稟是個聰明人,聽西門慶這話說得客氣,心裡那點防備便鬆了幾分。

  「都指揮使言重了。末將這一廂,只是甲械舊了些,去年報了幾回請換新甲,樞密院一直壓著沒批。」

  西門慶說這事他來想辦法,又問了幾個關於操練和軍紀的細節。

  王稟一一答了,末了西門慶說:「本官想近日在校場舉行一次大閱,點校各廂兵馬,核查兵額。王都指揮使可願助我?」

  王稟一聽便明白了,這是西門慶要立威。

  核查兵額,說白了就是查空額、查吃空餉。

  這種事在禁軍里司空見慣,可若真查起來,哪個廂都經不起查。

  西門慶查別人的空額,王稟若肯配合,便是投名狀。

  他沉吟片刻,抱拳道:「末將願聽都指揮使調遣。」

  西門慶拍著他的肩,說:「好。往後便是我西門慶的兄弟。」

  王稟起身行了個軍禮,兩人又飲了幾杯,各自散了。

  第二日,西門慶便以「例行軍閱」的名義,在龍神衛大營升帳點兵。

  王稟第一個到,帶著自己那一廂的副將、都頭和部分兵卒,站在帳前等候。

  西門慶又讓人去請劉光世、楊可世、姚平仲。

  王稟到了,其餘三人卻遲遲不來。

  西門慶也不急,讓王稟先帶他檢閱龍衛左廂。

  西門慶走了一圈,問了些糧餉發放、軍械保養的事,王稟對答如流。

  西門慶心中滿意,又讓人把龍衛左廂的兵額名冊和糧餉帳目搬來,當場讓書吏核對。

  龍衛左廂的帳目還算乾淨,兵額與實數相符,糧餉發放也有據可查。

  西門慶合上冊子,說:「龍衛左廂的底子不錯。王都指揮使治軍有方。」

  王稟謝過,站在一旁。

  接著就是其他三廂了。

  在王稟的幫助下,西門慶手裡很快就查到了一些把柄。

  楊可世吃空餉,一個滿編千人的軍實際只有七百人,剩下的三百人糧餉全進了他私囊。

  姚平仲私自使喚士兵給他家修宅子,還剋扣軍械庫的兵器拿去賣了。

  就連劉光世那邊也不乾淨,不過是些小打小鬧的挪用。

  這些訊息有幾個是王稟遞來的,有幾個是那些被約談的主官投桃報李透露的。

  西門慶把證據一一收好,並不急著發難。

  楊可世、姚平仲和劉光世果然坐不住了。

  三人聚在城外一家不起眼的酒肆里密談。

  王稟投向西門慶的事,他們當天就知道了。

  童貫認可西門慶的訊息,更是像一記悶棍敲在他們頭上。

  楊可世沉著臉說:「這小子動真格的了。他查帳是假,摸我們的底是真。」

  姚平仲冷笑一聲:「怕什麼?他一個毛頭小子,查得出什麼來?你我在這行伍里混了多少年,帳本上的手腳,豈是他一個外行看得懂的?」

  劉光世卻坐立不安,他是三個人里最沉不住氣的,手裡的酒杯轉了半天,終於開口。

  「你們別忘了,他背後站著蔡太師和童樞密。童樞密若要辦我們,那是連蔡太師都攔不住的事。我看,不如先派人去探探他的口風。」

  另兩人沒有接話。

  劉光世心中更加不安。

  他這個人打仗本事一般,在官場上最會看風使舵。

  當天夜裡,他便讓人給西門慶遞了一封帖子,約在城東一處僻靜的勾欄見面。

  西門慶接到帖子,冷笑了一聲。

  劉光世這廝,果然是第一個軟下來的。

  他換了便服,便去了那家勾欄。

  劉光世早已經在雅間裡等著了,桌上擺著好酒好菜。

  見西門慶進來,他起身拱手,「都指揮使賞光,末將感激不盡。」

  西門慶坐下,也不急著說話,只端起酒杯慢慢飲。

  劉光世搓了搓手,壓低聲音說:「都指揮使,末將今日請都指揮使來,是有一樁心事要稟報。

  前些日子末將對都指揮使多有怠慢,實不相瞞,是受了楊可世和姚平仲的蠱惑。

  他們兩個說都指揮使是靠關係上來的,根基不穩,末將一時糊塗,便跟著他們胡鬧,實在慚愧。」

  西門慶放下酒杯,看著他,不置可否。

  劉光世又說:「都指揮使查帳的事,末將看明白了。末將那一廂的帳,其實也有點不清不楚的地方,末將願意主動交代。

  另外,楊可世和姚平仲的事,末將也知道一些,若都指揮使要查,末將可以幫忙。」

  西門慶這才笑了一聲,說:「劉都指揮使倒是個明白人。」

  劉光世聽出他話里的意思,連忙舉杯:「都指揮使若不嫌棄,往後末將唯都指揮使馬首是瞻。」

  西門慶與他碰了杯,說:「你既然肯說實話,本官也不為難你。你那廂的事,自己把尾巴收拾乾淨,往後好生辦差便是。」

  劉光世連聲道謝,又給西門慶出了幾條主意,怎麼分頭對付楊可世和姚平仲,說得頭頭是道。

  西門慶聽著,心中暗暗盤算。

  劉光世這個人,戰場上靠不住,可權謀場上的彎彎繞繞倒是門清。

  留著他在營里當個耳目,比把他一腳踢開更有用。

  兩人又飲了幾杯,西門慶便起身告辭。

  走出勾欄時,夜風一吹,他頭腦越發清醒。

  四廂之中,他已經拿下了兩廂,剩下的楊可世和姚平仲,便是下一個目標。

  這兩人的把柄都在他手裡攥著,只要尋個合適的時機,便能把他們兩個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