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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再得一靠山

  童貫靠在椅背上,半眯著眼打量西門慶,手裡的摺子翻來翻去,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他上回用了西門慶的藥,鬍子確實長了回來,比從前還濃密了幾分,連帶著說話底氣都足了。

  可他對西門慶這個人,始終存著幾分戒心。

  蔡京的門生,年紀輕輕便爬到這個位子,這種人用起來順手,可也扎手。

  西門慶見他沉默不語,也不著急,將那隻錦盒雙手奉上。

  童貫讓內侍接過去,開啟看了一眼,裡頭碼著十幾粒膠囊,比自己上回用的成色還好。

  他合上蓋子,放在案頭,忽然開口:「你倒是會做人情。」

  西門慶道:「童相日理萬機,身子康健是朝廷之福。下官不過略盡綿力。」

  童貫哼了一聲,說:「你這人,蔡太師病成那樣,滿朝文武都在另尋門路,你倒還肯替他跑前跑後。

  今日又來替二龍山說話,還拿藥來堵老夫的嘴。你這心思,比那些只會溜須拍馬的強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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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門慶道:「童相明鑑。下官做事只憑本心,蔡太師對下官有知遇之恩,下官不能不報。二龍山的事,下官也是為朝廷著想。」

  童貫擺擺手,說:「行了行了,二龍山的事,老夫准了。回頭老夫親自去太師府走一趟,把這事定下來。你且安心準備出使遼國的事,旁的不用操心。」

  西門慶心中大喜,面上卻只做出感激之色,拱手道:「多謝童相成全。」

  他正要告辭,童貫忽然又叫住他:「慢著。」

  西門慶站定,回頭聽命。童貫放下手裡的摺子,往前傾了傾身子。

  「你此番去遼國,老夫交代你一件事。你走慢些,沿途多看遼國南邊的布防。哪處關隘駐了多少兵,哪條糧道可以走大車,哪段城牆年久失修,都記清楚了。

  回來之後,細細寫一份呈上來。他日朝廷若用兵北伐,這便是頭功。」

  西門慶心中一震,當即應下:「臣明白。童相放心,下官一定把遼國南邊的底細摸得清清楚楚。」

  童貫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絲少見的笑意:「老夫看你是個可造之材,才跟你說這些。好好辦差,回來老夫替你請功。」

  西門慶又行了一禮,這才退了出去。走出樞密院大門時,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童貫這一番話,等於把他收進了自己門下。

  從今往後,他在朝中便不只有蔡京一個靠山,童貫這條線也搭上了。

  雖然童貫此人陰狠,可在這亂局裡,多一個靠山總比多一個敵人強。

  回到天香樓時,天色已經全黑了。

  鴛鴦替他端了熱水來,又擺上晚飯。

  西門慶吃了幾口,忽然想起這幾日冷落了她,便讓她坐下一起吃。

  鴛鴦不肯,被他拉著按在椅子上,才紅著臉拿了筷子。

  西門慶問她這幾日府里可有什麼事。

  鴛鴦說秦大奶奶那邊讓人送了些新茶來,說是杭州剛到的貨。

  又說王熙鳳那邊派平兒來了一趟,說二奶奶這幾日胃口不太好,讓問先生有沒有什麼開胃的方子。

  西門慶說回頭開了方子讓人送去。

  接著,西門慶又看了看鴛鴦,忽然說道:「鴛鴦,等寶釵進了門,我在那邊府里給你安排一處獨院,正式收你為妾。你意下如何?」

  鴛鴦愣了一下,隨即眼圈便紅了。

  她低下頭去,半天才說:「奴婢只是個丫鬟,不敢奢望……」

  西門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說:「你跟著我這麼久,我不是沒良心的人。往後你便是我的人,名分自然要給你。」

  鴛鴦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西門慶讓她今晚留下來,鴛鴦也沒推辭,紅著臉去鋪床了。

  這一夜西門慶對她格外溫柔,鴛鴦初時還有些拘謹,後來便也放開了。

  兩人溫存到半夜才歇。

  第二天一早,西門慶剛起來,陳文昭就派人送了一封信來。

  信上說高俅把高衙內之死推到了梁山頭上。

  原來高俅找了仵作反覆查驗,最後從高衙內焦黑的屍體上得出結論,說是被道家雷法所殺。

  高俅想起梁山攻打高唐州時,公孫勝曾用過雷法劈開城門,便咬定是梁山派人來東京殺了高衙內。

  他已經上摺子請旨,要調凌州團練使單廷圭、魏定國率兵去打梁山,替兒子報仇。

  西門慶看完信,冷笑了一聲。

  高俅這老東西,自己兒子作惡多端被人劈死,倒賴到梁山頭上。

  不過這樣也好,梁山正好借這個機會再收兩員大將。

  他當即提筆寫了一封信,讓人快馬送去梁山。

  他記得清清楚楚,單廷圭善用水攻,外號「聖水將軍」;魏定國善用火攻,外號「神火將軍」。

  這兩人若來打梁山,吳用只需用計將他們困住,再派人勸降便是。

  他在信末特意補了一句:收服之後劃給關勝的忠毅軍,自己以後有大用。

  寫完信,他換了官服去了軍營。

  今日他來得早,營中晨操的號角剛響過。

  他剛走進轅門,便看見一個三十來歲的將領正在校場上督導操練。

  那人身量魁梧,面色微黑,一部濃須修剪得整整齊齊,穿一身鐵甲,腰間掛著一柄長刀。

  西門慶認出了他,龍衛右廂指揮使劉光世,將門出身,父親劉延慶是西軍老將,在軍中根基深厚。

  劉光世也看見了西門慶,卻裝作沒看見,繼續督導操練,並不上前行禮。

  西門慶也不惱,站在校場邊上看了一會兒。

  劉光世操練的是一隊槍兵,動作整齊,進退有據,看得出來是下了功夫的。

  西門慶等他把一整套槍法練完,才不緊不慢地走過去,說:「劉指揮使好手段。這隊槍兵練得不錯。」

  劉光世這才轉過身來,敷衍地拱了拱手:「都指揮使過獎了。末將不過是例行操練,不值一提。」

  西門慶笑道:「劉指揮使果真是將門虎子,今日一見真是大開眼界。」

  劉光世淡淡應了一聲,說「不敢當」,便轉身繼續操練去了。

  西門慶看著他的背影,也不生氣。

  這種將門出身的驕兵,想要收服不能急。

  他轉身往帥帳走去,心中已經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