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天香樓外的遊廊上只剩風聲和遠處打更的梆子響。
西門慶換了身深色短打,從後窗翻出去,沿著牆根摸到秦可卿的院子。
這條路他走過太多次,閉著眼都能摸到。
他推門進去時,屋裡燈還亮著,秦可卿坐在妝檯前,正拿眉筆描最後一道眉。
她今日顯然費了心思。
妝檯上擺著新開的桂花,屋裡熏了淡淡的蘇合香,床上換了套嶄新的水紅錦被。
她穿了件月白撒花寢衣,外頭披著件銀紅薄紗衫子,頭髮散開來垂在肩頭。
聽見門響,她從鏡中看了他一眼,也不起身,只說:「把門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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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慶閂了門,走到她身後,從鏡中看她的臉。
秦可卿抬手把眉筆擱下,轉過身來,仰著臉看他,那雙含情杏眼裡映著燭火,比平日多了幾分柔媚。
她伸手拉住西門慶的衣帶,將他往床前引:「今日你不用動,我來。」
西門慶挑眉:「你倒會安排。」
秦可卿將他按坐在床沿上,自己跪坐在他面前,先替他解了外袍,又去解中衣的系帶。
她的手指有些抖,動作卻比平日慢了許多,像是每一步都提前想好了。
西門慶靠在床頭看她,心中暗笑,這女人十有八九又從哪裡翻了些秘本來看。
他也不點破,只由著她。
秦可卿服侍得確實周到。
她先從他的肩頸開始,手指一寸一寸往下按,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接著又用嘴唇貼著他的鎖骨慢慢往下移,每過一處便停一停,像是在品嘗什麼稀罕物件。
西門慶被她弄得渾身舒坦,索性閉了眼,兩手枕在腦後,任她折騰。
秦可卿見他這副受用的模樣,嘴角微微一翹,越發賣力。
她確實看過不少東西,雖然手法生澀,卻勝在用心,時不時抬眼偷看他的反應,再據此調整。
西門慶被她磨了足足小半個時辰,終於忍不住伸手去拉她。
秦可卿卻按住他的手,輕聲道:「不急,今晚你聽我的。」
西門慶笑了一聲,當真不動了。
秦可卿這才慢慢褪了自己的寢衣,跨坐上去。
她今日比任何時候都放得開,動作由緩到急,自己掌控著節奏,嘴裡偶爾逸出幾聲低低的喘息。
西門慶只覺她的元陰綿密溫熱,與自己體內的雙修功法一觸即合,內力在兩人之間流轉得格外順暢。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秦可卿終於力竭,伏在他身上不動了。
西門慶這才翻身將她放倒,運起雙修功法,內力緩緩渡入她體內。
秦可卿畢竟身子弱,經脈有幾處滯澀。
西門慶的內力一入體,她便覺得渾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熨帖。
她伸手勾住西門慶的脖子,將臉埋進他的肩窩,身子隨著他的動作輕輕起伏。
這一次輪到西門慶伺候她,他比方才耐心得多,不急不躁,每一下都恰到好處。
秦可卿初時還咬著嘴唇忍著,後來便再也忍不住,聲音從喉嚨里斷斷續續地溢位來,手指在他背上劃出一道道淺痕。
兩人翻來覆去折騰到後半夜才總算歇了。
秦可卿伏在他胸口,輕聲說:「官人,我跟你說句實話。」
西門慶問她什麼話。
秦可卿道:「我自打跟了你,才算活出個人樣來。以前在寧國府,人人都說我端莊賢惠,可我心裡知道,那不過是活給別人看的。只有在你面前,我才不用裝。」
她頓了頓,將臉貼得更近些,「我知道你女人多,我也不爭。但你不能不要我。」
西門慶撫著她的背,說:「我何時不要你了?」
秦可卿在他胸口輕輕咬了一口:「你回了東京也不找我。這兩日要不是我弟弟出事,你怕是還不找我呢。」
西門慶被她這話說得有些心虛,便低頭在她額上親了親。
「我這不是忙嗎,往後不會了。」
秦可卿哼了一聲,沒再追問。
兩人又躺了一會兒,秦可卿便催他回去,被人撞見就完蛋了。
西門慶穿好衣裳,從後窗翻出去,沿著原路回了天香樓。
回去後,西門慶一覺醒來天已大亮。
早上起來,西門慶洗漱完畢,換了官服,帶幾個親衛去了城西的龍神衛大營。
他當這個四廂都指揮使也有段日子了,前些時候一直在外奔波,連手下的將官都沒認全。
今日既然得了空,便該去大營露露面,至少要把四個廂都指揮使見一見。
龍神衛是禁軍上四軍之一,分龍衛左、右廂和神衛左、右廂,合稱四廂。
西門慶這個四廂都指揮使,名義上統管四廂兵馬,可實際能調動多少,他心裡清楚得很。
到了大營,他讓人擊鼓升帳。
等了小半刻鐘,帳外稀稀拉拉走進來幾個低階軍官,四個廂都指揮使一個沒到。
王稟稱病,劉光世說家裡有事,楊可世說去城外踏勘營地,姚平仲乾脆連藉口都懶得找,只讓人回了句「有事,來不了」。
西門慶坐在帥案後,看著空蕩蕩的大帳,氣極反笑。
他早知道這幫驕兵悍將不會把自己這個關係戶放在眼裡。
蔡京失勢,他又是半路出家進了禁軍,論資歷論戰績都比不過那幾位在軍中摸爬滾打的。
換作旁人,這時候大概要拍桌子罵娘,可他偏不。
他讓親衛把花名冊搬來,一頁一頁翻看。
大帳里安安靜靜,只有翻紙的沙沙聲。
翻到馬軍左廂時,他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韓世忠,延安府人,出身貧寒,從行伍做起,弓馬嫻熟,勇冠三軍,如今只是個都頭。
西門慶眼睛一亮,又往後翻。
神衛右廂,劉錡,將門之後,父親劉仲武是西軍名將。
西門慶合上花名冊,靠在椅背上,心中那叫一個高興。
韓世忠,劉錡,這兩人放在後世,哪一個不是撐起半壁江山的名將?
如今竟都在他營中蹉跎。
西門慶當即讓人去傳這二人來見。
親衛領命去了。
西門慶端起茶盞,慢慢呷了一口。
帳外的日頭漸漸升高,校場上隱約傳來操練的號子聲。
他放下茶盞,起身走到帳門口,望著遠處連綿的營房,心中暗暗盤算。
這龍神衛四廂,他本來也不打算吃掉,能拿下一個韓世忠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