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打馬到了知府衙門,慕容彥達已經在後堂等著了。
他今日沒穿官服,只著一件半舊的玄色直裰,桌上擺著一壺茶和兩碟點心,顯然是等了有一會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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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西門慶進來,慕容彥達起身讓座,也不寒暄,直接說:「賢弟,你讓人送來的條陳我看了。二龍山那三條,我仔細琢磨了一夜,還是得答應才能安心。」
西門慶端起茶盞坐下,說:「兄長擔心什麼?」
慕容彥達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我怕的是招安不成,二龍山那幫人惱了,跟梁山一樣掉頭來打青州。青州城上次被攻破,我這條命差點交代在裡頭。若是二龍山再反,我拿什麼守?」
西門慶點頭,說兄長慮得是。
慕容彥達又說:「朝廷大軍都打不過梁山,關勝一萬五千人馬說敗就敗了,二龍山不敢去打梁山,那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硬逼著他們去,反倒逼出禍來。所以我想,不如就答應他們這三條,先把青州地面穩住再說。」
西門慶道:「兄長這主意穩當。只是朝廷那邊,總得有個說法。我們還是要合計合計才行。」
慕容彥達道:「我來寫奏摺。就說青州地面盜匪眾多,二龍山招安之後可以替朝廷清剿余寇,保一方平安。
若強令其遠征梁山,萬一逼反了,青州便再無寧日。朝廷若不信,請派員來查。賢弟你若願意,你我聯名上書,份量更重。」
西門慶當即應下:「好。兄長寫摺子,我來附署。另外,我再去一趟太師府,在蔡太師那裡也遞個話。」
慕容彥達大喜,連忙讓人取來筆墨,當場擬了摺子。
西門慶看了,措辭懇切,處處把青州的安危擺在前頭,確實是個穩妥的寫法。
他提筆附署了自己的名字,這才告辭出來。
慕容彥達留他吃酒,他婉拒了,說剛回青州,家裡一堆事等著,改日再敘。
回到西門府,西門慶剛進二門,便看見李桂姐和李桂卿兩姐妹哭哭啼啼地迎上來。
李桂姐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眼淚汪汪地說:「大官人,你可算回來了!你再不回來,我們姐妹便要被五奶奶折騰死了!」
李桂卿也在旁邊抹淚,說:「我們姐妹身子弱,五奶奶非要我們每日跟著那些丫鬟跑圈蹲馬步,我腿都腫了。」
西門慶問怎麼回事。
原來扈三娘在吳月娘的干涉下,已經不強迫西門慶的妾室們跟著操練了,可丫鬟們卻倒了霉。
扈三娘把後宅所有丫鬟都編了隊,每日天不亮便吹哨集合,圍著後院跑十圈,跑不下來的罰蹲半個時辰。
李桂姐和李桂卿兩姐妹身嬌肉貴,哪裡經得起這個,早就吃不消了。
西門慶心中一動。
幫這對姐妹花,不就能得利福平麼?
他之前給林黛玉湊的藥,異煙肼已經有六盒了,利福平也攢了四盒,可離六個月的療程還差一些。
若是能再得兩盒利福平,四聯療法藥物便夠了。
他當即拍了拍李桂姐的手,說:「你們別哭了,這事我來給你們主持公道。」
他先讓人把李桂姐和李桂卿帶去吳月娘房裡安置,又讓人把扈三娘請到書房。
扈三娘正在後院操練丫鬟,聽說西門慶回來了,便收了哨子大步走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鴉青色的窄袖勁裝,頭髮高高束起,腰間別著日月雙刀,走路帶風。
進了書房便問:「你找我什麼事?是不是又嫌我管得寬了?」
西門慶笑道:「五奶奶操練有功,我哪敢嫌你。只是有一樁,桂姐和桂卿兩姐妹身子弱,經不起這樣練。她們和鄭家姐妹、晴雯,都不必跟著操練了。
鄭家姐妹我讓她們去三房那邊伺候,晴雯去四房。你只管練那些有底子的丫鬟,她們幾個不必勉強。」
扈三娘聽了,挑了挑眉,說:「我就知道你會心疼。行,你說不練便不練。」
她說著便要轉身出去,西門慶又叫住她,說:「我讓玳安給你屋裡送兩匹新料子,你去做兩身新衣裳。操練歸操練,別把自己累著了。」
扈三娘嘴角一翹,哼了一聲說:「算你有良心。」
說完便大步走了。
西門慶剛把幾個女人的去處安排妥當,系統的提示音便響了。
【宿主妥善安置李桂姐、李桂卿,獎勵藥品:利福平膠囊兩盒!】
西門慶心中大喜,將藥盒收入藥囊。
加上這兩盒,他手裡的利福平已經攢了六盒,異煙肼六盒,吡嗪醯胺兩盒,乙胺丁醇三盒,這些都已經齊了。
他收好藥,便往隔壁林黛玉住的小院去了。
林黛玉正在院中練功,一招一式雖然還有些生澀,卻比從前有力了許多。
她見西門慶來了,也不停手,只是拿眼瞟了他一眼,繼續練她的拳。
西門慶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等她收了勢才走過去,說:「林姑娘,我今日來是有一樁正經事。」
林黛玉用帕子擦著額角的汗,問什麼事。
西門慶從藥囊里取出那幾盒藥,擺在石桌上,說:「治你病的藥,我終於湊齊了。從今日起,你便開始正式服藥。前兩個月是四聯療法,四種藥一起吃。後四個月改為兩種。前後共六個月,你的肺癆便能斷根。」
林黛玉愣了好一會兒,眼睛裡的光一點點亮起來。
她低頭看著石桌上那幾盒藥,手指輕輕碰了碰,忽然抬頭問:「當真?你沒騙我?」
西門慶說自然當真。
林黛玉的眼眶便紅了,她這個人平日裡再怎麼使小性子,到底是個十幾歲的姑娘,被這病折磨了十幾年,如今忽然聽說能治好,哪裡忍得住。
她忽然湊上來,在西門慶臉上輕輕親了一口,然後轉身便跑進了屋裡,把門關上了。
西門慶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兩聲,跟了過去。
他敲了敲門,說:「林姑娘,我還得給你診脈開方子,你躲在裡頭可不行。」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開了一條縫,林黛玉站在門後,臉上紅得快要滴血,眼睛卻亮晶晶的。
她低著頭讓開身子,把西門慶讓進屋裡。
西門慶替她診了脈,又開了一張調理脾肺的中藥方子,交代紫鵑每日煎服。
然後把四聯療法的藥怎麼吃、什麼時辰吃、吃多久,仔仔細細說了一遍。
林黛玉坐在一旁聽著,忽然問:「這藥吃了,會難受麼?」
西門慶道:「可能會有幾分噁心,胃口也會差些。你若不舒服,隨時讓紫鵑來叫我。」
林黛玉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西門慶剛把方子寫完交到紫鵑手裡,外頭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玳安在門外喊:「大爹,大娘讓您趕緊回去,家裡來人了!」
西門慶皺了皺眉。
他才回來不到半天,誰會追到家裡來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