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月娘這回沒有像往常那樣一兩次便告饒,反倒像是攢了幾個月的氣力,纏著西門慶不放。
她如今在青州操持家務,每日從早忙到晚,身子反倒比從前結實了許多,經脈通暢,氣血充盈,雙修起來竟比從前更加耐戰。
西門慶起初還帶著幾分隨意,後來發現她竟有幾分棋逢對手的意思,便也來了興致,不再留力。
兩人從床上鬧到榻上,又從榻上滾到窗邊的軟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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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月娘頭一回這般放得開,西門慶讓她怎樣便怎樣,偶爾還主動湊到他耳邊說幾句羞人的話,弄得西門慶越發興奮。
直到後半夜,兩人才終於消停下來。
吳月娘伏在榻上,渾身汗濕,身上那件月白中衣早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勾勒出豐腴的輪廓。
西門慶摟著她,手掌在她光滑的背上輕輕撫著,忽然開口:「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商量。」
吳月娘閉著眼問什麼事。
西門慶便將兼祧兩房、娶薛寶釵為正妻的事情如實告訴了她。
說完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這事我自作主張了,沒提前跟你通氣,你別怪我。」
吳月娘沉默了好一會兒。
西門慶能感覺到她貼在自己胸口的臉微微發燙,呼吸也亂了一拍。
他知道吳月娘心裡不好受。
吳月娘跟了他這些年,從清河縣到青州,替他管著這一大家子人,從來任勞任怨。
如今忽然要另娶一房正妻,雖說兼祧兩門,可在她心裡終究是添了個人。
過了半晌,吳月娘才抬起頭來,那雙杏眼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卻終究沒有掉下淚來。
吳月娘說道:「官人做的決定,自然有官人的道理。妾身能理解,也全力支援。」
西門慶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低聲說:「你心裡不痛快,我知道。可薛家這門親,既是救薛蟠,也是替我在東京鋪路。
你正妻的位子,誰也動不了。往後薛寶釵進了門,你們姐妹相稱,她管她那一房,你管這一房。這青州的家,永遠是你說了算。」
吳月娘聽了這話,心裡那點委屈便散了大半。
她伸手在西門慶胸口輕輕捶了一下,說:「你倒會說話。罷了,我既嫁了你,便信你。只是有一樁,薛家妹妹進門之後,你可不許偏心。」
西門慶笑道:「我疼你還疼不過來呢。」
吳月娘啐了他一口,卻又把臉埋進了他懷裡。
次日一早,西門慶用過早飯,便帶著武松和一隊親衛往二龍山去。
臨行前他去西跨院看了林黛玉,她正坐在窗前翻一本醫書,聽見腳步聲也不回頭,只淡淡道:「你去你的,我又沒拴著你。」
西門慶知道她還在賭氣,便也不多解釋,只讓紫鵑好生照看,便翻身上馬走了。
二龍山離青州城不過半日路程。
到了寶珠寺,魯智深早得了信,扛著水磨禪杖迎出山門,一見西門慶便哈哈大笑。
「三弟,你可算來了!洒家按照你的吩咐等朝廷招安。等了這麼久,結果等來的是你自己,這倒省事了!」
西門慶也笑,說:「大哥莫急,這回朝廷是真要招安,不過條件得好好談。」
兩人進了聚義廳,黃信、郭盛、呂方、周通、李忠等人都在。
西門慶坐下便將來意說了,從高俅的「驅虎吞狼」之計,說到自己如何打算借招安的名義把二龍山的人馬拉出來。
魯智深聽得直拍桌子,說洒家早就知道那幫鳥官沒安好心。
黃信問:「那咱們怎麼應對?」
西門慶笑道:「所以咱們得講條件。」
他把路上盤算好的幾樁事一條一條擺出來。
第一,二龍山、清風山、桃花山三處軍寨保留,編制歸青州府,糧餉由府庫支給。
第二,二龍山兵馬不出青州,不受青州以外調遣。
第三,青州地面上若有別的盜匪,二龍山負責清剿,若有外敵來犯,配合府衙退敵。
魯智深一聽便樂了:「這法子好!既拿了朝廷的糧餉,又不用替他們賣命。洒家幹了!」
黃信也說這主意穩當。
當下眾人便擬了條件,由西門慶代為上奏。
當晚魯智深在山上大擺酒宴,眾人喝得酣暢淋漓。
酒至半酣,溫婉容從後堂出來,端著一壺新溫的酒走到西門慶身邊。
她今日穿了一件紫色的窄袖襖,外頭罩著素白比甲。
幾個月不見,她比從前豐腴了些,眉眼間卻依舊帶著那股子勾人的味道。
她替西門慶斟了杯酒,也不走開,就站在他身後,手指搭在他肩上。
西門慶回頭看她,她便笑吟吟地低聲道:「官人今晚留下來吧,我有話跟你說。」
宴罷,西門慶被溫婉容拉進後院。
魯智深在後面喊:「三弟,今晚好生歇著,洒家明日再找你說話!」
西門慶朝他擺了擺手,便被溫婉容拽進了屋裡。
門一關,溫婉容便撲上來摟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
「你可算來了。我在山上等了你幾個月,你連封信都不捎。」
西門慶摟住她,說:「朝廷的事多,脫不開身。」
溫婉容抬起頭來,那雙桃花眼裡滿是幽怨:「你脫不開身,怎麼有空納妾?都納到五房了。」
西門慶知道這事瞞不住她,便沒有解釋。
溫婉容瞪了他一眼,忽然說道:「那我怎麼辦?」
西門慶問什麼。
溫婉容拉著他坐到床邊,低聲道:「你納了我吧。我爹前幾天派人送信來,讓我問你要個名分。」
西門慶看著她那張半是撒嬌半是認真的臉,心中暗暗盤算。
溫家是青州大戶,若能收攏過來,對他掌控青州地面有百利而無一害。
何況溫婉容跟了他這麼久,也確實該給個名分。
他當即點頭:「好。等朝廷的招安旨意下來,我便納你過門。」
溫婉容喜出望外,摟著他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西門慶也不推拒,兩人上了床,溫婉容格外賣力,將西門慶伺候得舒坦,又纏著他雙修了兩回。
西門慶只覺這女人的身子雖不如吳月娘豐腴,卻另有一番柔韌滋味,內力也得了不少益處。
次日天亮,西門慶辭了魯智深下山。
臨走前他囑咐魯智深,招安沒下來之前不要招惹是非。
魯智深拍著胸脯說放心。
西門慶翻身上馬,帶著武松一路回了青州城。
剛進城門,便看見慕容知府身邊的管事在城門口候著,說知府大人請他即刻過府一敘。
西門慶心想,多半是招安的事。他讓武松先回府,自己打馬往知府衙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