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也不催動雙修功法,只憑一身氣力,按著這幾日琢磨的法子行事。
他讓王熙鳳先仰臥,又換了兩次姿勢,動作沉穩,不急不躁。
王熙鳳全程咬著嘴唇不出聲,只偶爾輕哼一下。
等到事畢,西門慶讓她多躺一會兒,自己靠在床頭,拿手替她揉著小腹,說這樣能暖宮。
王熙鳳閉著眼喘息,過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
「我該走了。府里靈堂還沒散,我若一夜不在,太太那邊會問。」
西門慶起身替她披好衣裳,送她到門口。
王熙鳳走到樓梯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讓西門慶心裡有些發酸。
他朝她點了點頭,她便裹緊斗篷下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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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鳳前腳剛走,秦可卿後腳便來了。
她一見西門慶便笑道:「我方才看見璉二奶奶剛走,走路都發軟,你今晚倒是賣力氣。」
西門慶苦笑道:「你倒是會掐時辰。」
秦可卿收了笑,在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說:「我有正經事跟你商量。」
西門慶讓她坐下,問她什麼事。
秦可卿說:「賈府正在建大觀園,這事你知道了。大觀園東牆外有個院子,是三進的小宅,如今主家要賣。
我想著你早晚要娶薛寶釵,總不能在寧國府天香樓辦喜事。不如把那院子買下來,跟大觀園打通,往後進出也方便。」
西門慶心中一動。
若買下來,往後進出賈府便有了自己的門戶,自己也不可能一直住在寧國府的天香樓。
大觀園打通之後,他想見王熙鳳、李紈、秦可卿,甚至尤氏,都方便得多。
他當即點頭:「好,你替我去談。銀子不是問題,越快越好。」
秦可卿應下,又說:「還有一樁事。你救了薛蟠,又跟薛家結了親,賈府這邊不少人都在打聽。你打算什麼時候正式下定?」
西門慶道:「薛姨媽說等薛蟠的事塵埃落定再說。如今薛蟠已經去了大名府,我想這幾日便把日子定了。」
秦可卿點頭:「這樣最好。免得夜長夢多。」
西門慶將買宅子的事全權交給了秦可卿和鴛鴦,自己則安心裝起病來。
他這病裝得極有講究,每日只在床上歪著,偶爾咳幾聲,面色蠟黃,連說話都帶著虛浮。
鴛鴦按照他的吩咐,把前幾日熬的藥渣子倒在院牆根下,滿院子飄著一股子藥味。
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傳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訊息便傳到了太尉府。
高俅正在籤押房裡喝茶,聽說西門慶病得下不來床,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好!病得好!這廝早不病晚不病,偏偏本官舉薦關勝的時候病,這不是天助我也?」
他當即讓人把訊息傳給童貫,想讓童貫死了讓西門慶領兵的心。
童貫卻不糊塗。
他坐在後堂里聽了傳話,眼皮都沒抬,只哼了一聲:「西門慶這個人,腦子比猴還精。他早不病晚不病,偏在這時候病,你們說巧不巧?」
左右不敢接話。
童貫放下茶盞,吩咐道:「去,把太醫院三位當值的太醫都叫來。本樞密倒要看看,他是真病還是假病。」
左右領命去了。
不多時,三位太醫便到了樞密院。
為首的陳太醫,早就對西門慶懷恨在心,一聽要去給西門慶診病,登時來了精神。
「樞密放心,下官三人聯手,保證讓他原形畢露。」
童貫點了點頭,讓他們換了便服,不聲不響地去了天香樓。
西門慶早知道童貫會派人來探,早就做好了準備。
他躺在內室的床上,帳幔半垂,面色灰敗,嘴唇乾裂。
三位太醫進了屋,陳太醫先搭上脈,眉頭便皺了起來。
這脈象浮數而無力,是典型的外感風寒入里化熱之症,兼有脾虛濕困,正兒八經的虛勞之脈,半分破綻也沒有。
他不死心,又讓另外兩位太醫輪流診了一遍。
一個診出肺氣不足,一個診出心脈沉細,三人對了個眼神,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失望。
陳太醫乾咳了一聲,問了幾句飲食起居,西門慶含含糊糊答了,又咳了兩聲,痰音極重。
三位太醫沒了話說,只好留了張調理的方子,便回去復命了。
童貫聽了三人回報,臉色陰晴不定,半晌才嘆了一聲:「罷了,既然病得實在,那便讓關勝領兵吧。」
高俅得了信,樂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當即讓人去請關勝。
關勝本是蒲東巡檢,被宣贊舉薦到東京,正等著這個機會立功,聽說自己領兵,便拍著胸脯說定不辱命。
童貫也沒辦法,只能點了關勝為帥,宣贊、郝思文為副將,點了一萬五千兵馬,即日出征。
西門慶得了信,當夜便讓人給梁山的探子傳了話。
那探子是他早先安排的,藏在東京城裡一家不起眼的雜貨鋪里,專門負責往梁山遞一次訊息。
西門慶在紙條上只寫了幾行字:用計擊敗關勝後招降,讓他獨領一軍,編制為忠毅軍。
接下來幾天,西門慶白天「養病」,夜裡「辦事」。
王熙鳳每晚都會過來。
西門慶也格外配合,將王熙鳳伺候得妥妥帖帖。
兩人有時完事後也會說幾句閒話。
王熙鳳說,賈璉的喪事快辦完了,賈赦那邊已經在張羅著要給她過繼個兒子,好讓她守住長房的香火。
王熙鳳最後又冷笑一聲:「過繼?輪得著他們張羅?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生。」
她說完便穿衣裳走了,背影里透著一股決絕。
秦可卿那邊動作也快。
大觀園東牆外那處院子,主家開價三千兩,秦可卿砍到兩千五百兩,已經簽了契紙。
西門慶安排蘇州四嬌和蘇家姐妹先搬過去,自己暫時還留在天香樓,方便跟王熙鳳她們來往。
賈璉的喪事辦了七日,棺槨抬出城去下葬那日,王熙鳳一身重孝,哭得嗓子都啞了。
西門慶也去了,遠遠站在人群後頭,沒有上前。
等棺槨入了土,他回到天香樓,便開始備聘禮。
薛家是皇商,薛寶釵又是薛姨媽唯一的女兒,聘禮自然不能薄了。
西門慶列了一份單子,綢緞、金銀、茶酒、果品,每樣都是雙份,又添了一對羊脂玉鐲、一掛南海珍珠項煉,都是稀罕物件。
薛姨媽收了聘禮,笑得合不攏嘴,拉著西門慶的手說:「寶釵這輩子跟了你,是她的福氣。」
兩人擇了個吉日,寫了婚書,就算正式定了親。
訊息傳出去,不到兩日便傳遍了東京城。
西門慶娶雙妻的事,在東京官場裡炸開了鍋。
有人說他兼祧兩房、明媒正娶,合了周禮。
有人說他貪圖薛家錢財,趁人之危。
這些人說什麼的都有,可真正讓西門慶頭疼的,是御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