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被隔在帳外,帳內只剩一層朦朦朧朧的暖光。
秦可卿已經仰面躺在錦被上,頭髮散開來鋪了半個枕頭。
她今日穿了一件水紅色的抹胸,外頭的褙子早在進房時就脫了,腰間只松松系著一根鵝黃絲絛。
西門慶在床沿坐下,伸手將那根絲絛的結輕輕一抽。
秦可卿身子微微一顫,卻沒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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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將他拉下來,在他耳邊低聲道:「今日你不許用那些花哨的。」
西門慶笑道:「什麼叫花哨?雙修功法也是正經修煉。」
秦可卿咬了他耳垂一口:「每次都修煉修煉,好像我是你練功的爐鼎似的。」
西門慶被她這一咬,渾身一激靈,翻身覆上,低頭吻住她的嘴。
秦可卿悶哼一聲,雙手從他脖子滑到後背,手指隔著衣料一節一節地按著他的脊骨。
兩人吻了許久,直到秦可卿喘不上氣來才分開。
西門慶這才慢慢將她的抹胸解下來。
燭光透過帳幔照在她身上,那一片肌膚白得像剛剝殼的雞蛋,肩頭圓潤,腰肢纖細,小腹平坦。
秦可卿抬手遮住他的眼睛,聲音有些發顫:「你別這樣看,怪羞人的。」
西門慶握住她的手,低頭在她鎖骨上落下一吻,然後緩緩往下。
秦可卿的呼吸越來越亂,手指攥著身下的錦被,指節泛白。
西門慶這才將雙修功法緩緩運轉起來。
那股溫熱的內息一入體,秦可卿整個人便鬆了下來,像是被泡進了溫泉里。
她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嗔道:「你又來了。」
可聲音里已經沒有半分抗拒。
西門慶也不答話,只將內力一遍遍地渡過去。
雙修功法最妙的地方,便是兩人內息交融時,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的氣機。
秦可卿只覺自己的丹田裡暖洋洋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化開,四肢百骸都舒展開來。
西門慶也覺她的元陰綿密醇厚,與自己體內的真氣一觸即合,像是在一同修行,又像是在彼此廝磨。
兩人就這樣緩緩地、不緊不慢地練著,誰也沒有催促誰。
帳幔里只聽得見秦可卿斷斷續續的呼吸聲,和偶爾從喉嚨里溢位的一聲輕哼。
西門慶額上微微沁汗,秦可卿伸手替他擦了,又勾住他的脖子將他拉近。
兩人鼻尖碰著鼻尖,秦可卿低聲說:「這樣就好,不用急。」
等到功法運轉到第三遍時,秦可卿忽然繃緊了身子,手指緊緊抓住西門慶的手臂,整個人像是繃到了極限。
西門慶也覺丹田中的內力驟然一漲,比平日雙修的效果強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內力穩住。
秦可卿這才慢慢松下來,癱軟在錦被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西門慶將她往懷裡一摟,說:「你今日格外貪。」
秦可卿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下,便不再說話,只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
兩人就這麼躺了許久,帳外的燭火漸漸低了下去。
秦可卿忽然又開口:「對了,你說的那個那個張亞輝,我好像聽賈蓉提過。他有一次在酒桌上說,張亞輝跟高衙內是一路貨色,都喜歡在妓館裡充大爺。
還說他有一回在醉春樓里跟人爭風吃醋,被人家揍了一頓,後來找高俅出頭,把人家整得家破人亡。」
西門慶心中一動,問:「這話是誰說的?」
秦可卿說:「賈蓉說的,他那時候還跟著張亞輝混過一陣子。」
西門慶沉思片刻,又問:「賈蓉如今在哪兒?」
秦可卿道:「還在府里,整日遊手好閒,不過最近倒是老實了不少,不怎麼出門了。」
西門慶點頭,讓秦可卿明日把賈蓉叫來,他要問幾句話。
秦可卿應了,又纏著他滿足了一回,這才離開。
第二天一早,賈蓉果然來了。
西門慶這還是頭一回正經跟他打交道,之前在寧國府見過幾面,印象不深,今日一細看,心中便有些不耐煩。
這賈蓉生得倒是眉清目秀,一張小白臉,眉眼間有幾分像秦可卿,卻少了秦可卿那份端莊從容,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陰柔。
他穿了一身簇新的寶藍錦袍,腰間系著一條銀紅汗巾,走路時腰肢輕擺,舉手投足間透著股娘氣。
進了書房,也不等西門慶讓座,自己先揀了把椅子坐下,翹著腿,拿帕子拭了拭額角並不存在的汗。
然後他又嬌聲道:「都指揮使喚我來,可是有什麼吩咐?」
西門慶看他這副作態,幾乎要捏著鼻子說話,但面上還是客客氣氣的。
「蓉哥兒,今日請你來,是想打聽一個人。張亞輝,你可熟?」
賈蓉一聽「張亞輝」三字,先是拿眼瞟了西門慶一眼,隨即拿帕子掩著嘴笑了笑。
「熟,怎麼不熟。以前常在一塊兒吃酒,他出手大方,愛充大爺。」
還沒等西門慶開口,賈蓉又說:「他啊,本來就命不久矣,這次也是潘大爺倒霉。」
西門慶問什麼意思。
賈蓉湊近了些,壓著嗓子說:「都指揮使不知道吧,那張亞輝有癆病,就是那種咳起來不要命的病。太醫說他活不過二十五。
張亞輝自己也知道,所以越發沒日沒夜地玩,說什麼『多混一天就是賺到』。前些日子我還聽他說,他連藥都懶得吃了。」
西門慶心中一動。
癆病,若是肺癆,那便與林黛玉的病是一樣的。
可張亞輝得的若真是那種病,身子骨本就虛弱至極,薛蟠推他一把,他從樓梯上滾下去,未必是那一摔要了他的命,很可能他自己的病根才是死因。
若能確認這一點,薛蟠的罪過便能從「鬥毆致死」減輕為「誤傷致斃」,甚至可能是「因病猝亡」。
這訊息太重要了。
他面上不露聲色,又問了賈蓉幾句張亞輝平日吃酒的做派,賈蓉一一答了,說得活靈活現。
西門慶正想讓他走,賈蓉卻忽然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湊得更近了些。
他拿那雙桃花眼斜斜地瞟著西門慶,嘴角含著一絲曖昧的笑。
「都指揮使,我今日來,其實也想跟您套套近乎。我父親沒了,寧國府如今冷冷清清,蓉兒一個人孤苦得很。」
他一邊說著,一邊竟打算將手搭上西門慶擱在桌上的手背。
西門慶渾身汗毛一豎,猛地抽回手,沉下臉道:「蓉哥兒,說話便說話,莫要動手動腳。」
賈蓉卻不惱,反而掩著嘴咯咯笑了兩聲。
「都指揮使這般英武,蓉兒見了便心生仰慕。您若有意,蓉兒什麼都能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