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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朱勔再送四嬌娘

  朱勔這晚的宴席擺在應奉局後園一處臨水的暖閣里。

  那閣子四面皆是雕花長窗,窗外引了活水,水聲潺潺,燭火倒映其間,流光溢彩。

  席上碗盞不是定窯就是哥窯,一盤太湖銀魚只取魚唇,一碟蟹粉豆腐要用八隻大閘蟹起黃。

  朱勔又讓人取了二十年的鑑湖春,親自執壺給西門慶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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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賢弟,這蘇州別的沒有,吃穿用度上,哥哥我還算有幾分心得。你莫拘束,隨意便是。」

  西門慶連聲道謝,心裡卻越吃越驚。

  他在東京也見過不少王公顯貴的做派,可像朱勔這般把一個私宴辦得比宮中御宴還鋪張的,實在少見。

  酒過數巡,朱勔拍了拍手。

  珠簾後魚貫走出四個妙齡女子,皆是滿頭珠翠,衣飾華麗,身段樣貌無一不是上上之選。

  朱勔指著四人道:「這四個,是蘇州教坊司里最出挑的,人稱蘇州四嬌。分別是席美嬌、凌月嬌、藍玉嬌和李艷嬌。

  今晚讓她們來給賢弟斟酒助興。往後,她們便是賢弟的人了。」

  西門慶忙站起身推辭:「朱相公,這如何使得。小弟是來辦差的,帶幾個教坊女子在身邊,成何體統。」

  朱勔把臉一板:「賢弟這話見外了。是為兄前夜思慮不周,讓你受驚。這四個也算給賢弟賠禮。

  今晚賢弟先讓她們好生伺候。若賢弟一個都看不上,便是怪哥哥不會做人了。」

  那四個女子已齊齊跪下,口稱「見過西門大人」。

  西門慶見這架勢,知道推辭不掉,只得乾笑道:「既然朱相公美意,那下官便厚顏收下了。」

  宴罷,西門慶告辭,那四嬌便各自抱著琵琶瑤琴,分乘兩輛小轎跟在後頭。

  趙元奴抱著胳膊站在廊下,臉拉得老長,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四個姑娘依次下轎,低眉順眼地站在院中,果然生得各有千秋,尤其當頭那個身量最高,腰細腿長,生得一雙含煙帶霧的杏眼。

  趙元奴瞟了一眼,便先回房去了。

  西門慶讓人把四嬌安排到各自屋中,又囑咐驛丞多送熱水,才不緊不慢地去敲趙元奴的門。

  趙元奴也不開門,隔著門板說:「西門統制好大的本事,一頓酒便收了四個如花似玉的美人。我原以為你是去辦差,如今瞧來,倒是來蘇州納妾的。」

  西門慶輕笑一聲,索性一推門。

  門沒閂,趙元奴正坐在床邊,手裡絞著根髮帶,只斜睨著他。

  西門慶也不客氣,反手把門帶上,走到她跟前蹲下身:「這就不高興了?你當我想收這四個人?」

  趙元奴抬腳就要踹他,被他一把捉住腳腕子,整個人便往床上倒去。

  西門慶欺身壓上,低聲說:「我不把人帶回來,朱勔肯定多生一層疑心。你不想著怎麼幫我,倒先吃起飛醋了。」

  趙元奴被他制住,又羞又急,說:「誰吃醋!我是瞧不慣你見著美人就忘了正事。」

  西門慶笑:「正事我記著呢。可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把你這股邪火壓下去。」

  說著便去扯她衣帶。

  趙元奴掙了幾下,到底軟了,勾著他脖子道:「就你貧。」

  趙元奴本就對他有幾分情意,又貪那雙修的好處,起先還強自矜持,後來便只剩斷斷續續的嗚咽。

  兩人滾作一處,西門慶今晚格外賣力。

  趙元奴被他弄得雲裡霧裡,只覺丹田裡真氣鼓盪,周身經脈都像浸在溫泉里。

  兩人折騰了足有一個時辰,趙元奴最後連指尖都懶得動了,只抱著西門慶的腰,有氣無力道:「你是個怪物……我算服了你了。」

  西門慶低笑:「服了便好。今晚我就是你的,哪都不去了。」

  趙元奴睜開眼,白了他一眼,隨即又懶懶道:「你人都帶回來了,卻一個不碰,朱勔那老狐狸定會生疑。去罷,你自己隨便選一個,要了她。」

  西門慶聽了直笑,說:「你倒是大度。」

  趙元奴啐他:「別得了便宜賣乖。快去,省得那幾個嬌滴滴的美人半夜到我門口聽牆根。」

  西門慶也沒再客氣,親了親她額頭,披了外衫往後罩房去。

  西門慶出了門,直接往席美嬌的房間走去。

  輕叩三聲,裡頭很快應了。

  席美嬌只穿一件月白小衣,見他進來先是一驚,隨後慌忙行禮,低聲道:「大人……」

  西門慶讓她不必多禮,在窗邊坐下,問她家中還有什麼人。

  席美嬌先是不敢說,後來見西門慶語氣溫和,才慢慢道出實情。

  她家在杭州,父親原是個小商販,賣些綢緞零頭。

  幾年前花石綱過境,幾個應奉局的小吏看中她家臨街的鋪面,硬說她們窩藏逃稅,父親上前分辯,被當場打死。

  母親一氣之下病故,弟妹三個被族人賣了出來,幾經流轉,她進了蘇州教坊司,弟妹也都被賣給了大戶人家。

  西門慶聽完,半天沒說話。

  他想起林如海,想起蘇秦,也想起自己這一路南下撞見的那些人。

  蘇州、杭州,這人間天堂,其實早叫朱勔這幫人啃得只剩一副空架子。

  他望著眼前這個強忍著淚水的女子,輕聲道:「明日我讓人去尋你弟弟妹妹,便替他們贖身。你既跟了我,往後不會再叫人欺負。」

  席美嬌聽了,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忽然起身,撲通跪下。

  「大官人若能救奴家弟妹,奴家這條命便是大官人的。我什麼也不求,只求大官人莫要嫌棄我出身低賤。」

  西門慶把她扶起來,手順勢一攬,那姑娘身子便軟軟靠進他懷裡。

  她到底是教坊里調教出來的,耳根雖紅得滴血,手卻已會去解他衣帶。

  西門慶由著她服侍,二人滾到床上。

  席美嬌雖是教坊出身,卻仍保有處子之身,只因朱勔早發了話,四嬌是留著待貴人的。

  席美嬌的動作還有些生澀,卻極盡溫柔,一門心思要西門慶舒坦。

  西門慶只覺一股純陰之氣從她體內渡來,與雙修功法一觸,立時水乳交融。

  他從席美嬌的身上得了這股精純的元陰,內息又穩了幾分。

  窗外微雨,後巷裡傳來幾聲犬吠。

  驛館前那兩盞燈下,朱勔的眼線直到聽見房中隱約的哭聲和喘息,才悄悄退去。

  他們要去報信給朱勔,說西門慶到底還是吃了這口食。

  這世上,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朱勔深諳此道,而西門慶,偏就要讓他以為,自己已經入了他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