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回到客棧,將門一關,沉著臉對趙元奴道:「這毒不知道來由,我眼下也解不了。林如海不能死,我得去請個人。」
趙元奴問是誰。
西門慶道:「金陵府的安道全。此人醫道極精,專治疑難之症。他若也解不了,那便真是神仙難救了。」
趙元奴說:「我也聽說安道全。此人好色,常年在金陵城南一個叫李巧奴的姐兒那裡廝混。你此去,怕是要費些口舌。」
西門慶笑了一聲,說:「我自有辦法。」
他們沒有在揚州多耽擱,留下兩個隨從暗中打探訊息,帶著另兩名隨從連夜折返金陵。
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
一路上西門慶沒怎麼說話,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都是林如海身上的毒。
他手裡抗生素、止痛藥一大堆,可解毒的,真沒有。
安道全,原著里被張順請去給宋江治背瘡,後來成了梁山的隨軍太醫。
此人醫術確有真才實學,尤其擅長處理刀創毒傷。
此人在原著里就是因為戀著個煙花女子李巧奴,差點耽誤了宋江的性命。
趙元奴見西門慶一路不言,忍不住拿話撩他:「我說樓主,去金陵是救人還是尋歡?你這副模樣,不知道的還當是去奔喪。」
西門慶看了她一眼,道:「去請個能救命的人。到時候你少說兩句,別把人嚇跑了。」
趙元奴哼了一聲,把臉別向車窗外。
到了金陵,西門慶讓隨從去打聽安道全的下落。
不過半日,訊息便回來了。
安道全果然在秦淮河邊的翠袖閣里,跟一個叫李巧奴的粉頭打得火熱,已有月余沒怎麼回藥鋪了。
西門慶直接尋到翠袖閣。
這家館子不大,門臉半舊,老鴇見來人衣飾不俗,忙上前招呼。
西門慶也不含糊,說要找安道全。
老鴇朝樓上一指,說安大夫正與巧奴姑娘在房裡吃酒呢。
西門慶讓龜奴去叫,自己撿了樓下偏僻處坐下,要了壺茶。
不多時,一個清瘦中年男子從樓梯上下來,面白微須,眼窩有些發青,正是安道全。
他見西門慶面生,先是一愣。
西門慶起身拱手,說久仰安先生大名,在下從揚州來,想請先生去救一個人。
安道全一聽是去揚州,臉上便露出幾分不耐煩,說:「那揚州城裡大夫多的是,何苦跑到金陵來請我?不去不去。」
說完便要轉身上樓。
西門慶也不急,從懷中取出一沓銀票拍在桌上:「只要先生肯走這一趟,診金不是問題。」
安道全回頭掃了一眼那銀票,目光閃了閃,卻仍是搖頭:「揚州路遠,我手頭還有幾個病家要照看,實在脫不開身。」
西門慶也不惱,直接上了樓。
上去一看,安道全又跟李巧奴對坐吃酒。
那李巧奴生得果然是白淨標緻,一雙桃花眼水波盈盈,見有客人進來也不起身,只拿團扇半遮了臉,拿眼往西門慶身上瞟。
安道全認出是昨日來請的人,眉頭先是一皺,隨即端出大夫的架子,說:「我不是回了你麼?這幾日不接外診。」
西門慶也不動氣,只淡淡道:「安大夫,我請你是去給巡鹽御史林大人看傷。林大人前幾日遇刺,刀口帶毒,揚州城的大夫都束手無策。」
安道全聽到「林大人」三字,臉色微變。
他雖混跡風塵,到底是江南名醫,知道林如海的分量。
可李巧奴不幹了。
她放下團扇,挽住安道全的胳膊,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嬌滴滴地說:「官人,你可是答應了這幾天陪我的。你這一去,不知又得多少日子。我不要你走。」
說著又拿眼斜西門慶,說,「這位客人,金陵城裡的好大夫多著呢,何必非我家官人不可?」
西門慶沒理她,只看著安道全。
安道全臉上現出猶豫之色。
他既不敢駁了林如海的面子,又舍不下眼前這溫香軟玉。
西門慶也不催,只把官府腰牌在袖口露了一角,壓低聲音道:「此去揚州,既是救人,也是公差。林大人若有個三長兩短,到那時你家想安穩做生意,門都沒有。」
安道全是明白人,一聽這話冷汗便下來了。
他放開李巧奴的手,說:「客人稍候,容我收拾藥箱。」
李巧奴登時紅了眼眶,扯住他袖子不放,哭道:「你今日若出了這門,往後就別來找我!」
安道全被她這一哭,腳又釘住了。
西門慶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不好強求,直接下樓去了金陵府衙。
金陵知府聽說是太師府來的人,連忙出迎。
西門慶亮出蔡京手令,只說奉命辦差,要替人贖一個叫李巧奴的妓女。
崔知府哪敢怠慢,當即派人去那家妓館。
老鴇哭天喊地,說李巧奴是館裡的頭牌,多少人等著她。
府衙的人哪聽這些,一張官票拍下,定了身價,讓西門慶把人領走。
李巧奴又驚又怕,哭哭啼啼地跟著西門慶出了館子。
安道全攔住西門慶說:「你這是做什麼?」
西門慶笑道:「安先生既然不肯去揚州,那在下只好另想辦法。這位李姑娘,我先替先生看顧著。等先生什麼時候想通了,再把她領回去。」
安道全氣得臉皮發白,又見四周都是衙門的人,只能咬牙道:「你這不是逼我?」
西門慶道:「安先生莫怪。你隨我去揚州,把林大人的毒解了。這身契,我當場就給你。從此李巧奴是你的人,你們要成親要置宅,都隨你。」
安道全眼睛都直了,看看身契,又看看哭成淚人的李巧奴,終於答應下來。
李巧奴也不再哭鬧了,只坐在那裡發怔。
西門慶讓隨從護送李巧奴先安置到城中客棧,又對安道全說:「人在我那兒丟不了。你只管去救人,回來我連人帶契一併奉上。」
安道全一聽這話,哪裡還有半分猶豫,背起藥箱,跟著西門慶便出了翠袖閣。
到了揚州,西門慶徑直把安道全領進巡鹽御史衙門。
林如海仍處於半昏迷狀態,面色灰敗,唇色發烏。
安道全檢視了傷口,又取銀針刺入創口處試了片刻,拔出來時銀針已黑了大半。
西門慶問:「可解?」
安道全點頭:「可解,但需三味藥引。也不知在揚州能否湊得齊。」
他列了藥名,西門慶讓隨從分頭去各大藥鋪尋。
到了後半夜,三味藥總算湊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