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奴將麵皮揭下之後,整張臉都亮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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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得比李師師還要艷麗幾分,瓜子臉,丹鳳眼,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只那眼波便像浸了酒似的,看人一眼都帶著三分醉意。
她是個極聰明的女人,知道再掙扎也是徒勞,便伏在西門慶懷裡輕輕喘著,嘴上卻還不肯服軟。
「樓主果然是樓里那些人傳的那樣,半點虧也不肯吃。」
西門慶低頭看著懷中這個與李師師容貌不同、卻同樣名動京城的女人,也不急著鬆手。
李師師這才將花滿樓東京分舵的事說開。
原來花太監在東京設了兩個分舵,一在樊樓,由她主事;一在豐樂樓,由趙元奴掌管。
明面上兩家斗得厲害,實際上訊息互通,互為表里。
她們雖在風月場中,卻是花滿樓最隱秘的兩顆釘子。
西門慶終於開口問道:「你麼兩個都替花滿樓做事,一個管樊樓,另一個管豐樂樓,平日裡井水不犯河水,今日為何設這個局來試我?」
趙元奴抬起眼來,盈盈一笑。
「樓主當我是試你?花滿樓東京兩分舵各不相屬,我早想見見這新樓主是什麼人物。師師嘴上半字不漏,只說你是個有趣的人。我自然要親自驗一驗。」
西門慶笑了笑,手指在她腰間輕輕一扣:「那如今驗出什麼了?」
趙元奴別開臉,耳根卻紅了起來:「驗出個蠻不講理的好色之徒。」
她說話時已扭腰坐進西門慶懷裡,兩隻手勾住他脖子。
西門慶也不推開,只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趙元奴見他不為所動,眼波一轉,忽然伸出兩根手指去點他肋下。
西門慶早有防備,反手一扣,將她那隻手擰在背後。
趙元奴輕呼一聲,身子卻順勢一旋,另一隻手直取他咽喉。
兩人就在這方寸之間你來我往過了十幾招。
趙元奴功夫不弱,可到底不及西門慶。
西門慶瞅准空隙,一把扣住她的腰,將人整個按在膝上,笑道:「趙舵主的拳腳,比伺候男人的手段還差些火候。」
趙元奴又羞又惱,掙扎著朝李師師喊道:「姐姐救我!」
李師師端著茶盞,頭也不抬地說:「是你先招惹樓主的,我可救不了你。」
她說完真就起身,整了整裙擺,不緊不慢地走了出去,還順手把門帶上了。
趙元奴被西門慶制在懷裡,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終於軟下聲來求饒。
「樓主,奴家知錯了。方才不過是想試試樓主的深淺,絕無對樓主不敬之意。求樓主放過奴家吧。」
西門慶低頭看她,只覺懷中的身子又軟又熱,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鑽進鼻端,勾得人心裡發癢。
西門慶看著她這副又羞又氣的模樣,反倒更不肯放過了。
他也不是什麼柳下惠,更不是裝大方的主,既然趙元奴自己點了火,又撞在他手裡,若不把這火徹底滅了,今晚這口氣可順不過來。
西門慶再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往床上一扔。
趙元奴摔在錦被上,烏髮散了滿枕,急急撐起身子想跑,卻被西門慶欺身壓住。
她力不如人,掙了幾下,很快便軟了下去。
西門慶三兩下扯開她那件鵝黃紗衫,露出裡頭的月白色小衣。
趙元奴扭著身子躲,嘴裡一會兒求饒一會兒罵他無賴,可到底力氣遠不及他,沒幾下便軟了下來。
趙元奴到底不是普通風塵女子,身子雖軟,呼吸雖亂,眼神卻始終不肯真散。
直到最後才徹底脫了力,她伏在西門慶肩頭,似哭似笑地罵了句:「我這是招了哪路魔神。」
過了許久,西門慶才慢慢清醒過來。
懷裡的人正輕輕發顫,眼角還掛著淚痕。
他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與她成了事,腦子裡那陣昏沉也散盡了。
西門慶想起李師師臨走時那個笑,頓時明白了七八分,這才開口問趙元奴為何給自己下藥的。
趙元奴將臉偏到一邊,聲音還有些啞:「奴家只是想看看新樓主在那種時候,還有幾分自持。哪曉得李師師擺了我一道。」
西門慶低低笑了一聲,運轉雙修功法,一道內力緩緩送入她體內。
趙元奴渾身一顫,驚訝地轉過頭來。
那股內力在她經脈中遊走,溫溫熱熱,竟說不出的舒服。
她咬了咬唇,不再掙扎,只輕輕哼了一聲……
西門慶望著那顫動的帳頂,忽然覺得,這花滿樓的水,遠比他想的還深。
趙元奴今日試他,李師師又何嘗不是。
他閉了閉眼,將懷裡的女人攬得更緊了些。
西門慶沒想到的是,趙元奴還是個清倌人。
花滿樓的手段,他這段時間也摸清了些。
趙元奴見他若有所思,索性把該說的都說了。
她十歲便被花太監的人買下,與李師師前後腳進京,一個在樊樓,一個在豐樂樓,表面上是斗得你死我活的兩大花魁,實則都是花滿樓的東京分舵的耳目。
李師師管訊息,她管人脈,二人互不統屬,只對樓主令牌認主。
她此番設局,一是好奇,二也是想看看這新樓主夠不夠格。
西門慶低頭把玩著從她衣間解下的那枚玉墜,聽她說完,忽然問:「那現在,你認我這個樓主了?」
趙元奴瞟了他一眼,哼了一聲:「你人都占了,我還能不認?」
西門慶被她這模樣逗笑,把她往懷裡一攬,說:「既然認了,往後便好好做你的豐樂樓,有事讓李師師傳信。再給我下藥,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趙元奴嗔了他一眼,沒再吭聲。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西門慶才起身整理衣裳。
臨出門前,趙元奴叫住他,遞來一枚小小的銅環,說這是豐樂樓的信物,若樓主在東京需要用人,拿這銅環去豐樂樓找一個叫「六娘」的婆子。
西門慶收了東西,下了樊樓,夜色已深。
他走在御街上,冷風一吹,腦子越發清醒。
只是花滿樓這潭水太深,李師師今日袖手旁觀,便是在提醒他,花太監留下的這盤棋,不是那麼好接的。
他正想著,街角忽然閃出一個人影,是朱貴派來的小嘍囉。
那人也不多話,只把一封信塞進他手裡,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西門慶拆開信,就著路旁酒旗的燈光掃了一眼,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梁山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