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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兩個李師師

  西門慶到了太師府,被蔡福一路引到書房。

  蔡福低聲說老太師這幾日精神尚好,只是不上朝,就在家裡理政。

  西門慶進去後先磕了頭,口稱恩相。

  蔡京靠在紫檀羅漢榻上,案頭堆著兩摞奏摺,右手邊一碗藥茶還冒著熱氣。

  他讓西門慶坐下,也不寒暄,一開口便問:「如今高俅參你私通梁山,你倒跟老夫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西門慶早有準備,撲通一聲跪下來,指天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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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相明鑑!門下若有半分與梁山賊寇勾連,便叫天打雷劈,死無全屍!高俅冤枉門下,無非是見官家信重門下,嫉妒難當。求恩相替門下做主!」

  西門慶裝出又委屈又憤慨的模樣,把自己拼死剿賊、拼命把王子騰太尉從亂軍里救出來的情況說了一遍。

  他還說自己若真與梁山有勾結,何苦拿命去救監軍?

  蔡京擺了擺手:「起來說話。老夫若不信你,今日便不會讓你進這書房。只是你那名字,與那梁山匪首『西門吹雪』實在太近,朝中有人拿這個做文章,說你與他同宗同族。你倒給老夫說說,這名字是怎麼回事?」

  西門慶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苦笑起來,說下官也正為這事惱火。

  他說早前便讓人查過,山東地面上姓西門的人家不多,絕沒有叫西門吹雪的。

  西門慶心中暗罵自己一句當時起化名不動腦子,面上卻不敢露出半分,苦笑道:「恩相有所不知,這『西門吹雪』本不是人名,是眼下東京城裡流傳的一本話本里的人物。

  門下上回進京,見坊間都在傳抄,便讓人收了一本。那梁山的匪首定是聽了這說書人的故事,才冒了這個名字。恩相若不信,請看這本話本。」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冊裝幀齊整的話本,雙手遞上,「這書叫《陸小鳳傳奇》,裡頭有個人物名叫西門吹雪。那賊首怕是覺得這名字聽著威風,便拿來用了。

  待會兒門下便讓人把這個書生找出來,讓他證明幾個月前這書便在京中流傳,與門下絕無半點關係。」

  蔡京接過去翻了幾頁,又看了看封底的刻坊名號,這才把書丟回桌上,語氣緩和下來。

  「既然有書為證,那便好辦。這件事,老夫會替你壓下去。」

  西門慶忙又跪下謝恩。

  他又趁勢替蔡京診脈。

  蔡京這陣子操勞過甚,脈象弦細,肝火又旺。

  西門慶開了副清肝瀉火的方子,又把那盒羥苯磺酸鈣膠囊取出來,說這藥對太師目昏之症最是相宜,每日早晚各一粒。

  蔡京讓人收了,又問他可還有別的事。

  西門慶便提起詔安二龍山的事,說王太尉已經進京陳情,青州府也上了摺子,若太師能在這事上點個頭,青州地面能少一個心腹大患。

  蔡京眯著眼沉吟片刻,說:「王子騰既然願意牽頭,老夫便也順水推舟。你且在東京多住兩日,等旨意下來。」

  西門慶又謝過,見蔡京有些乏了,便告辭出來。

  不過臨走之前他又告訴蔡京一個訊息,說自己在鄆城戰場俘獲一個嘍囉說她們寨主根本沒有殺蔡九知府,還說不放了他有損自己的名聲。

  蔡京不動聲色,只說自己知道了。

  等西門慶離開後,他立馬讓蔡福去傳了心腹進來,低聲吩咐讓他去江州查蔡九之死,有沒有什麼蹊蹺的地方。

  走出太師府的西門慶,袖中還揣著系統剛獎勵的一盒阿奇黴素。

  他沒有回天香樓,而是直接去了樊樓。

  今日樊樓比往日清靜許多。

  李師師早得了信,親自在後園的小樓里等他。

  西門慶推門進去,便看見李師師斜倚在貴妃榻上,穿一件輕薄的鵝黃紗衫,下頭系著條月白色羅裙。

  那紗衫薄得能看見裡頭的水紅抹胸輪廓,領口松鬆散著,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頸子和精緻的鎖骨。

  她見西門慶進來,也不起身,只拿那雙丹鳳眼睨著他。

  西門慶剛坐下,李師師竟主動起身,走到他身後,兩條胳膊從後面環住他的肩,下巴擱在他肩窩裡,吐氣如蘭。

  「樓主今日怎想起我來了?我還當你只記得那些官家小姐,早把我這風塵女子忘了。」

  西門慶身子沒動,心裡卻警惕起來。

  這不像李師師。

  她可以風情萬種,但那風情是從容疏離的,是隔著珠簾看人的。

  今日這個李師師,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刻意。

  西門慶見慣了李師師周旋於王公貴胄間的模樣,也見過她跪在自己面前口稱樓主的樣子,唯獨沒見過她這副做派。

  李師師又往他身邊靠了靠,胸前的衣襟隨著動作微微敞開一線,露出半痕雪白。

  西門慶笑了笑,開口問道:「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李師師的手一頓,隨即低低笑了起來。

  她繞到他身前,直接坐進他懷裡,勾著他的脖子,眼波如水:「怎麼,我親近樓主不得?難道樓主不許我伺候你一回?」

  她說著,竟真的低下頭去,嘴唇幾乎貼上了西門慶的喉結。

  西門慶能聞見她發間濃重的桂花油香,還有身上那股脂粉混著酒氣的味道。

  西門慶忽然捏住她的手腕,沒怎麼使力,只看著她眼睛,問:「你不是李師師。她人呢?」

  那女子臉色一僵,隨即便軟軟地笑開了,說官人好狠心,怎麼連我都不認得了。

  西門慶不說話,只看著她。

  她被看得久了,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身子朝後退了半寸。

  門帘後頭傳來一聲輕嘆,李師師從裡間走了出來,朝那女子擺擺手:「早給你說了,樓主是明白人,你唬不了他。」

  門帘後頭又走出一個李師師,直接在西門慶對面坐下,替他重新斟了杯酒,臉上還是平日那副清冷模樣。

  西門慶看著眼前兩個幾乎一模一樣的李師師,終於開口問道:「解釋一下吧,這是什麼情況?」

  李師師還沒開口,另外一個女子便先回答了,「奴家叫趙元奴,樓主應該聽說過我的名字吧?」

  說著,她竟然把臉上的麵皮解去,露出了一張與李師師完全不同的絕世容顏。

  李師師也開口解釋道:「元奴妹妹也是花滿樓的人,還請樓主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