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回到府中已是深夜,遠遠卻望見西門府里里外外張燈結彩,大紅燈籠掛了一溜,連門前的石獅子都繫上了紅綢。
他愣了一下,翻身下馬,玳安小跑著迎上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大爹,快請進去吧,大娘都等了好一陣了。」
西門慶跨進門檻,只見正廳里紅燭高燒,窗上貼著大紅喜字,地上鋪著紅氈,連丫鬟們都換了喜慶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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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月娘領著一眾妻妾迎上來,笑吟吟地替他解了外袍,又讓玉簫端上醒酒湯。
「官人,二姐兒已經跟著到了府上,名分的事不能再拖了。妾身擅自做主,今晚便把納妾禮辦了。
二房玉樓,三房金蓮,二姐兒往後便是四房。官人不會怪妾身自作主張吧?」
西門慶看著吳月娘,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說大娘子安排得妥當,便依大娘子便是。
他心中清楚,吳月娘這般安排,既是給尤二姐一個體面,也是替自己把後院的規矩立起來。
潘金蓮在旁酸溜溜地插嘴說四妹妹今日可風光了,被吳月娘一個眼神瞪得縮了回去。
孟玉樓倒是大方,拉著尤二姐的手說往後便是自家姐妹,有什麼不習慣的只管找她。
西門慶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一身簇新的大紅喜服,由丫鬟引著往新房走去。
新房便是後院的一處小跨院,里里外外都布置得紅彤彤的。
推開門,晴雯正站在床前伺候,她今日也換了一身水紅色的比甲,只是臉色依舊冷冰冰的,見西門慶進來也不行禮,只是側身讓到一旁。
西門慶知道吳月娘把晴雯撥給了尤二姐做通房丫鬟,也不去跟她計較,只讓她先退下。
尤二姐坐在床沿上,頭上蓋著大紅蓋頭。
西門慶走到她面前,伸手將蓋頭輕輕挑起。
蓋頭下是一張宜喜宜嗔的俏臉,面若春水,唇點櫻桃。
她的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怯意幾分期待,跟尤氏有五六分相似,卻比尤氏更加溫婉柔順,像一朵還沾著晨露的粉白荷花。
西門慶在她身旁坐下,端起桌上的兩杯交杯酒,遞了一杯給她。
尤二姐紅著臉接過酒杯,兩人手臂相交,仰頭飲盡。
西門慶放下酒杯,替尤二姐卸下鳳冠,又解了她身上那件繡著纏枝蓮紋的大紅嫁衣。
嫁衣底下是一件水紅色的中衣,領口微微敞著,露出半截白皙的頸子和一對精緻的鎖骨。
尤二姐緊張得渾身都在輕輕發顫,卻不敢躲,只是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不住地撲閃。
西門慶看著她這副任君採擷的模樣,心中生出幾分憐惜,動作便格外溫柔。
西門慶運轉雙修功法,一邊替她擦淚一邊溫聲安撫。
她體內那股元陰之力比西門慶預想的還要精純,
雙修之力源源不斷地湧入丹田,西門慶只覺內力又精進了一層,渾身都充盈著一股暖洋洋的勁道。
尤二姐的反應也出乎他的意料。
這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姑娘
尤二姐羞得把臉埋進西門慶懷裡,帶著哭腔說妾身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西門慶又驚又喜,攬著她低聲笑說這是難得的妙人兒,哪裡是什麼毛病。
次日一早,尤二姐還沒醒,西門慶已起了身。
他本打算今日便啟程赴青州,可祝彪還關在清河縣大牢里,祝朝奉這個當爹的必定會來。
他得留下來等一等這條大魚。
果然,他剛在書房坐下沒多會兒,玳安便來報,說祝朝奉求見,正在門房候著。
祝朝奉是個五十多歲的矮胖老頭,穿著醬色團花綢袍,一臉的精明相。
他一見西門慶便納頭便拜,從袖中取出一疊銀票捧在手裡,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西門統制,老朽管教無方,養出那麼個混帳兒子,衝撞了統制大人,老朽特來賠罪。這些銀票是三千兩,全當給統制大人壓驚,只求大人高抬貴手,饒小兒一條生路。」
西門慶端起茶盞吹了吹,抬眼看著他。
「祝老先生,本官缺你這幾千兩銀子嗎?本官明日便要赴任青州,你卻讓你的兒子在我清河縣最熱鬧的勾欄里砸我的場子,打的是本官的臉。
本官若是輕輕放過,往後這清河縣誰還把我西門慶放在眼裡?」
祝朝奉額頭冒汗,咬著牙又從懷裡摸出兩張銀票遞上,聲音已經帶著幾分哭腔。
「老朽再添兩千兩,統制大人,這五千兩是老朽能拿出的極限了!大人要替小兒出氣,老朽認打認罰,只求大人饒了小兒性命!」
西門慶也不急著鬆口,只是端著茶盞慢慢品著。
花廳里的氣氛越來越悶,祝朝奉臉上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滾。
西門慶放下茶盞,靜靜地看著祝朝奉。
這老狐狸,為了兒子倒真豁得出去。
可惜他兒子犯下的事,本就不算什麼大罪,拖到衙門裡也不過是賠錢道歉。
西門慶要的從來不是銀子。
他知道火候也差不多了,這才不緊不慢地豎起兩根手指。
「兩樁事。第一樁,你兒子在清河縣撒野,罰款三千兩白銀,充作麗春院修繕之用。第二樁嘛……」
他拖長了尾音,盯著祝朝奉的眼睛,「本官要一個人,你們祝家莊的武教師,欒廷玉。」
西門慶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繼續說道:「本官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本官即將赴任青州,麾下正缺一位槍棒教習。你把他讓給本官,祝彪的事便一筆勾銷。」
祝朝奉的臉色微微一變,遲疑了好一會兒才賠笑拒絕。
「欒教師是祝家花重金請來的,平日裡管著莊上幾百莊丁的操練,若是忽然沒了,莊務恐怕要亂。統制大人若看上旁人,祝家絕無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