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從童貫府邸出來,天色已經擦黑。
他腦子裡卻還在盤算著青州兵馬統制的事。
趙佶金口已開,童貫也寫了手令,青州的差事算是板上釘釘了。
等接了任,他便以青州統制的身份名正言順地招兵買馬,再讓梁山和二龍山互為表里,京東東路便徹底握在了他手裡。
回到天香樓,鴛鴦已經備好了飯菜。
西門慶在桌邊坐下,剛吃了沒幾口,秦可卿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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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沒走正門,從遊廊那頭悄無聲息地繞了過來,進了屋也不坐,只是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神秘的笑意。
她說今晚請官人去她房裡,她給官人準備了一個驚喜,已經讓人把燈都滅了,只等官人過去。
西門慶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說既然有驚喜,不如現在便說了,何必多跑一趟。
秦可卿卻不肯鬆口,只說這驚喜不能說破,說破了便不靈了。
她走到他身邊,手指在他肩上輕輕一點,又朝外間的方向努了努嘴,壓低聲音說如今這天香樓里多了一個晴雯呢,人多嘴雜。
西門慶這才想起白天順手從賈寶玉那兒把人要了過來,還沒想好怎麼安置。
好在鴛鴦機靈,猜到今晚會有人來,早早就把晴雯打發到了後院丫鬟房去睡了。
秦可卿走後,西門慶獨自又喝了兩杯酒。
約莫到了亥時,他換了一身深色短打,出了天香樓,藉著月色往秦可卿的小跨院摸去。
院門果然虛掩著,正房裡一片漆黑,連燈都沒點。
他推門進去,只看見內室的床幔低垂,月光透過窗紙灑在床上,勾勒出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輪廓。
他輕手輕腳走到床前,壓低聲音調笑了幾句,床上的人卻一聲不吭。
西門慶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坐下,伸手去掀被子。
被子裡的人身子明顯僵了一下,往裡縮了縮。
西門慶只當是秦可卿又在玩什麼欲拒還迎的把戲,便笑著低聲調笑了幾句,手已經探進了被窩。
這一探,他心頭猛地一跳。
不對,這身形不對!
他的手指從肩頭滑到腰際,又往下滑了幾分,觸感豐腴得驚人。
秦可卿的腰他摟過不知多少回,細得兩手就能合攏,床上這女人的腰雖然也算細,可那胸前的規模,簡直駭人。
他一隻手覆上去,竟握不住一半。
那不是秦可卿的身子,甚至不是他睡過的任何一個女人。
王熙鳳和溫婉容都已經夠豐滿了,可跟眼前這個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那尺寸比他之前見識過的任何一個女人都要大得多,簡直像兩個熟透了的西瓜。
西門慶的手微微一頓,腦子飛速轉動起來。
秦可卿說今晚有驚喜,原來竟是這個。
床上的人既不反抗也不出聲,只是把臉埋在枕頭裡,渾身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知道自己此刻若是揭穿,這齣戲便沒法唱下去了。
秦可卿費心安排這一場,自己若是不領情,反倒傷了她的心。
既然對方不反對,那便是默許了。
西門慶將外袍解了搭在床尾,掀開被子躺了進去,運轉雙修功法,動作卻比平日溫柔了幾分。
身下的女人全程都死死咬著枕頭,不肯發出半點聲音,只有急促的喘息和壓抑在喉嚨里的嗚咽。
這一場雲雨比白日裡跟秦可卿那次更加酣暢淋漓。
對方的身體底子極好,雙修時那股元陰之力醇厚綿長,幾乎是西門慶有史以來遇過最滋補的。
雲消雨散,西門慶撐起身子,低聲問了一句:「你到底是誰?」
對方還是不說話,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
他伸手去摸床頭,想找火摺子點燈,可床頭空空如也,連半截蠟燭都沒有。
他正要起身去外間找火,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秦可卿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來,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官人快出來,別驚著了人家。」
西門慶只好披了外袍下床,被秦可卿推著出了院子。
秦可卿回身關上門,又趴在門縫裡聽了一陣,才轉身將他送到遊廊口,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說:「官人慢走,改日再來。」
西門慶想問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秦可卿已經轉身回了院子,只留下一串極輕的腳步聲。
秦可卿回到屋裡,摸黑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推了推被窩裡的人,壓低聲音笑了起來。
「怎麼樣?我可沒騙你吧。西門官人是不是比磨鏡舒服多了?」
被窩裡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傳出一個細如蚊蚋的聲音,帶著哭腔。
「你可害死我了,方才我差點就忍不住了,渾身都……」
她說到一半便說不下去了,把臉埋進被子裡,聲音悶得幾乎聽不見。
秦可卿咯咯笑了一聲,伸手在她身上輕輕擰了一把。
「忍不住便忍不住,誰還堵著你的嘴不成。」
那女人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秦可卿一上床才發現被褥濕了一大片,她立馬笑得前仰後合,說你這也太誇張了吧。
……
次日一早,西門慶剛用了早飯,鴛鴦便來稟報,說榮國府的珠大嫂子來了,正在花廳等著,說是來請先生瞧病。
西門慶整了整衣襟往花廳走去,遠遠便看見李紈坐在客位上。
今日她穿了一件極厚實的秋香色褙子,領口豎得老高,嚴嚴實實地裹住了脖子,袖口也緊扎著,只露出半截手指。
她看見西門慶進來,身子明顯地僵了一下,飛快地低下頭去,耳根子已經泛起了一層薄紅,連句整話都說不利索。
「西……西門先生,我這幾日老毛病又犯了,夜裡還是睡不著,勞煩先生替我看看。」
西門慶在她對面坐下,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李紈不敢與他對視,只是低垂著眼帘。
西門慶發現她的氣色卻比上回好了許多,臉頰上透著一層極淡的紅潤。
他搭上她的手腕切了片刻,脈象滑而微數,氣血充盈,只是肝氣仍有些鬱結。
他心中那個大膽的猜想越來越清晰了。
昨晚那個女人,豐腴得驚人的身子,隱忍不肯出聲的做派,還有此刻李紈這欲蓋彌彰的打扮,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秦可卿之前確實答應過要替他拉李紈下水,他還當是一句玩笑話,如今看來她竟是當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