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樓順從地靠進他懷裡,那雙筆直修長的腿從裙擺底下露了出來。
西門慶也不多說,只是將她抱起往內室走去,運轉雙修功法與她溫存了半夜。
孟玉樓比潘金蓮含蓄得多,卻也自有一番溫柔繾綣的風情,兩人之間流轉的內力,將他連日奔波的疲憊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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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他起身時孟玉樓已經去了工坊,他在書房裡將府中事務交代給吳月娘和玳安,又讓張勝務必加強府上防衛,便帶著武松和幾個親衛出城。
西門慶出了清河縣城,沒有直接往東京方向去,而是先拐了一趟紫雲莊。
莊門前那對漢白玉石獅子還是老樣子。
花子虛一身重孝迎出來,眼睛還是腫的,但精神比昨日好了些,說話也有了條理。
西門慶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幾句節哀順變的話,又替花太監上了三炷香,在靈前鞠了三個躬。
花子虛紅著眼眶將他送到莊門口,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塊巴掌大的令牌塞進他手裡。
令牌通體烏黑,入手沉甸甸的,正面刻著一個篆書的「花」字,背面雕著一朵纏枝牡丹,刀工極細,花瓣脈絡纖毫畢現。
花子虛說這是叔父臨終前讓他轉交的,說西門都監在東京城若是遇到什麼難事,拿著這塊令牌去樊樓,自會有人替他辦事。
西門慶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將令牌貼身收好。
花太監那支秘密人手的聯絡點居然設在樊樓,那可是整個東京城最熱鬧的勾欄瓦舍,達官顯貴、三教九流魚龍混雜,確實是個藏身匿跡的好地方。
他朝花子虛抱了抱拳,說了句改日回來再喝酒,便翻身上馬帶著武松和親衛往東京城的方向策馬而去。
一路快馬加鞭,數日後便望見了東京城巍峨的城牆。
西門慶沒有先去樞密院,而是徑直打馬去了太師府。
蔡京正在書房裡批閱公文,手裡端著西門慶上回開的控糖方子煎的藥茶,臉色比上回見時紅潤了不少,顯然是控糖的方子起了效。
他聽見腳步聲微微睜開眼,讓西門慶坐下說話。
西門慶行了禮,將花太監的死訊、劉薛二太監的滅門案,以及程萬里派他來給童貫送信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蔡京放下茶盞,沉默了片刻。
最後他才說花太監的死他早已得了訊息,花太監手裡那支先帝留下的秘密人手,如今已經併入了皇城司。
劉太監和薛太監不過是楊戩門下的兩條狗,花太監還沒入土,他們便急不可耐地去紫雲莊鬧事,正好撞在那支人手還沒撤回皇城司的刀口上。
蔡京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彷佛在說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最後又補了一句話。
花太監的死他早已知道,他要下手早就下手了,不必等到今天。他還說當初讓西門慶對付花太監只不過是想試探一下他的能力而已。
西門慶差一點罵娘,他差一點死在花太監手裡,幸虧自己沒有魯莽衝動。
蔡京還說花太監對當今官家有恩,官家一直念著這份情,所以花太監在清河縣養老這些年,朝中也沒人敢明著動他。
西門慶心中瞭然。
蔡京端起藥茶呷了一口,話鋒一轉,說童貫此人笑裡藏刀,程萬里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人,讓西門慶去見童貫時務必小心應付,不要落了把柄。
蔡京又問及青州之事,言語間對西門慶拉攏慕容彥達、守住青州城的舉動頗為讚賞,說西門慶既然有心往京東東路發展,他自會在朝中替他留意機會。
從太師府出來,西門慶沒有耽擱,徑直往童貫的樞密使府邸趕去。
童貫的府邸坐落在御街北端,與蔡京的太師府遙遙相望。
門前立著兩尊一人多高的石獅子,階下站著兩隊衣甲鮮明的禁軍,個個腰挎快刀目露精光,比尋常衙門的氣派又森嚴了幾分。
西門慶遞上程萬里的書信和自己的名帖,門子進去通報了好一陣才領著他進了府門。
穿過前院時他掃了一眼四周。
影壁後面藏著暗哨,迴廊拐角處立著兵器架,連花圃里都插著幾杆長槍,這座樞密使府邸與其說是權貴的私宅,不如說是一座小型的軍營。
童貫在後堂見了他。這位權傾朝野的大太監年約五十出頭,麵皮白淨,身材魁梧,一雙鷹隼般的眼睛裡精光內斂,腰間佩著一柄鑲金嵌玉的長劍,坐在椅上腰杆挺得筆直。
他拆開程萬里的信掃了兩眼,隨手擱在案上,抬眼打量著西門慶,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淡。
最後他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又尖又細,讓人聽了渾身不舒服。
「西門副都監,你在青州與慕容知府並肩守城,擊退了宋江那伙賊寇。慕容知府還要保舉你做青州兵馬統制。
你一個開生藥鋪的商人,才當了幾天副都監,便想一步登天,胃口倒是不小。
本樞密倒想問問你,慕容知府與你非親非故,為何這般賣力替你說話?」
西門慶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說自己不過是奉太師之命尋蹤查案,恰逢宋江攻城,協助守城是分內之事。至於保舉一事,全仗慕容知府抬愛。
童貫冷哼了一聲,說商人就是商人,滿嘴的生意經。
他說此事樞密院自有公論,慕容彥達的保舉本樞密會酌情考慮,讓西門慶在東京城等著便是,不必再來府上打探。
說完便端起了茶盞。
西門慶知趣地行了一禮退出了後堂,穿過那座布滿暗哨的院子時脊背微微發涼。
從樞密使府邸出來,天色已經擦黑。西門慶翻身上馬正要往榮國府的方向去,忽然勒住了韁繩。
他想起花子虛給他的那塊令牌,想起蔡京說那支人手已經併入了皇城司,又想起童貫方才那番陰陽怪氣的敲打。
童貫讓他留在東京城等訊息,這等待本身就是一種刁難。
不如先去樊樓走一趟,花太監留給他的人在東京城經營多年,對朝堂上的風吹草動比他靈敏得多,說不定能替他打聽出一些童貫和程萬里在背後做什麼文章。
他一抖韁繩拐進了御街深處的那條巷子,遠遠便望見樊樓那四層飛簷斗拱的輪廓,在夜色中燈火輝煌,絲竹管弦之聲隱隱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