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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苦逼差事

  西門慶問什麼大案這麼急,玳安搖了搖頭說不知道,只說魯華已經在花廳等著了。

  西門慶快步走進花廳,魯華正一臉凝重地站在那裡。

  他一見西門慶便上前壓低聲音說劉太監家裡出了滅門慘案,知縣相公正在現場等著,請他立刻過去。

  西門慶帶著武松和朱仝趕到劉太監宅邸時,整條街巷已被縣衙的差役封了個嚴嚴實實。

  李達天正站在門口急得團團轉,一見西門慶便像見了救星一樣迎上來,那張胖臉上的肥肉都在微微發顫。

  「賢弟你可算來了!這案子捅破天了!劉公公全家上下十幾口人,加上薛公公,一夜之間全沒了!

  本官當了這麼多年知縣,清河縣雖說不太平,可滅門案還是頭一回碰上!死的還是宮裡退養的太監,這要是傳到宮裡去,本官這頂烏紗帽怕是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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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門慶跟著李達天走進宅子,院中的景象饒是他見慣了戰場上的屍山血海也不由得微微皺眉。

  劉太監仰面倒在正廳門檻上,喉間一道極細極深的傷口,血已經流幹了,將青石地磚洇成暗褐色。

  他的乾兒子倒在廂房門口,僕婦丫鬟橫七豎八地躺在各自的位置上,全都是一刀斃命,傷口乾淨利落,顯然是同一種快刀所為。

  薛太監的屍體倒在偏廳的桌案旁,手裡還攥著一隻酒壺,臉上凝固著最後一刻的驚恐。

  整座宅子裡沒有任何翻箱倒櫃的痕跡,金銀細軟原封未動,兇手不是為財。

  西門慶站在院子裡掃視著滿地的白布單,心中已然雪亮。

  昨夜劉太監和薛太監在紫雲莊靈堂上耀武揚威,要奪花家的房地契,今天便橫屍滿門。

  出手之快、手段之狠、行事之乾淨,絕非尋常江湖匪類所能辦到。

  花太監留給花子虛的那支秘密人手,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獠牙。

  花子虛那個草包恐怕自己都不知道手裡攥著的是一群能在清河縣無聲無息滅人滿門的亡命之徒。

  這些人是花太監一手調教出來的死士,只認花家的血脈,不問是非對錯,劉太監惹了花子虛,便等於給自己全家簽了死刑判決書。

  這幫殺手一個晚上就能將清河縣兩個老太監剷除乾淨,若是花子虛哪天覺得自己對他不夠好,西門府的門牆擋得住官兵,卻未必擋得住這群幽靈般的刺客。

  他壓下心頭的震動,轉頭問李達天現場可有什麼線索。

  李達天攤了攤手,唉聲嘆氣地說仵作驗了一個多時辰,連兇手用的是什麼兵器都說不準,更別提腳印、目擊證人了。

  他已經派人快馬去東平府稟報程知府,這案子非同小可。

  兩個宮裡退養的太監同時被殺,朝廷說不定會派專員下來督辦,他一個小小的七品知縣實在扛不住。

  西門慶也不再多說,只是讓李達天保護好現場,等知府大人派人來查驗便是。

  他出了劉太監宅子翻身上馬,武松策馬跟在旁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三哥覺得是誰幹的?」

  西門慶搖了搖頭沒有答話。

  花太監留下的這份遺產,是雙刃劍,用好了能殺敵,用不好也能傷己。

  他回到家中第一時間就是吩咐張勝從今天起把西門府的夜巡人數翻一倍,院牆四角的陷阱全部重新檢查一遍,任何可疑人物靠近府門立刻拿下。

  到了傍晚,東平府來人了。

  來的卻不是普通差役,而是知府程萬里本人,身後跟著董平和兩百鐵甲騎兵,陣仗比上回來巡營時還大。

  董平今日換了一身嶄新的銀甲,腰間左右各懸一桿銀槍,騎在那匹神駿的白馬上,一雙桃花眼在人群中掃了一圈落在西門慶身上。

  「西門副都監,這清河縣還真是多事之地啊!本將才走沒有一個月便出了這滅門大案。」

  西門慶懶得跟他鬥嘴,只是朝程萬里行了一禮。

  程萬裡面色凝重,讓李達天立刻帶他去現場。

  程萬里在劉太監府中轉了一圈,又去薛太監家中看了看,臉上始終沒有什麼表情。

  他回到縣衙後堂,屏退左右,只留下李達天和西門慶。

  程萬里在椅子上坐下,端著茶盞沉默了許久,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話。

  「兇手已經表明了身份。此案不必再查了,本府自會向東京解釋。」

  西門慶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程萬里的意思。

  兇手的身份已經透過某種只有宮裡才懂的標記表明了,而程萬里作為童貫的心腹,顯然認得這個標記。

  花太監那支人殺完人還留了記號,這記號讓程萬里這個四品知府連查都不敢往下查。

  他站起身朝程萬里拱了拱手,沒有多問,只是說了句下官遵命。

  李達天雖然一頭霧水,但見知府大人發了話,也不敢再追問,連忙讓人撤了衙役,將屍體收斂入殮。

  程萬里又讓人取來筆墨,親筆寫了一封書信,用火漆封好,交給西門慶,讓他即刻啟程趕赴東京,將此信親手交給童貫童樞密,不得有誤。

  西門慶接過信心中暗罵了一聲。

  程萬里是童貫的人,他竟然要自己去送信,真不知道安的什麼心。

  童貫本來就瞧他不順眼,當初在朝堂上跟高俅聯手堵了他的西軍之路,如今自己還得硬著頭皮去給他送信,這叫什麼事啊。

  可程萬里是東平府知府,是他的頂頭上司,這一紙公文壓下來他抗不得。

  他回到府中已是深夜,今天他準備留宿在二房孟玉樓房中。

  孟玉樓還在燈下算帳,面前攤著厚厚一摞香皂工坊的訂單,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西門慶臉上的疲憊之色,也不多問,只是起身替他倒了杯熱茶。

  西門慶接過茶盞抿了一口,將程萬里派他去東京送信的事簡略說了一遍。

  孟玉樓聽完微微蹙眉,說官人才回來沒二三日又要走,這官府的差事也太折騰人了。

  她放下帳本走到西門慶身後替他揉著肩膀,手指力道恰到好處,說香皂工坊這個月又接了好幾筆大單。

  還說薛家那邊催貨催得緊,她明日便去工坊盯著,讓官人放心去東京便是。

  西門慶伸手握住她搭在肩上的手腕將她拉到身前,讓她陪自己坐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