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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秘密換前程

  西門慶盯著花太監那雙精光四射的三角眼,心中飛速盤算起來。

  花子虛是花太監的親侄子,原身西門慶的結拜兄弟,成天除了逛勾欄就是鬥蛐蛐,手無縛雞之力,連個算盤都撥不利索。

  讓這種廢物進鄉勇營當都頭,別說魯智深和武松不服,營里隨便拉出個新兵都比他強。

  花太監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他既然敢開這個口,必定有後手。

  「公公,花子虛是下官的結拜兄弟,照拂他本是分內之事。」

  西門慶在太師椅上坐下,語氣不緊不慢,「只是鄉勇營的都頭是要帶兵打仗的,花四弟那身子骨,公公心裡比我清楚。

  他若真想謀個差事,下官可以在縣衙替他捐個文吏,既體面又安穩。公公何必非要他進軍營?」

  花太監沒有急著回答,目光越過西門慶看向門口的魯智深和武松。

  「都監這兩個兄弟,都是當世一等一的高手。咱家想跟都監單獨說幾句話,不知都監可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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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松眉頭一皺,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魯智深更是直接往前邁了一步,禪杖在地上重重一頓。

  西門慶回頭朝兩人擺了擺手,沉聲道:「二哥四弟,你們到門口守著。花公公若是要對我不利,上次我來診病時便動手了,不必等到今天。」

  魯智深和武松對視一眼,緩緩退到門口,卻不肯走遠,一左一右站在門廊下。

  暖閣的門輕輕合上。

  花太監將茶盞放下,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了好一陣才從袖中掏出一塊帕子捂住嘴。

  西門慶眼尖,看見那塊帕子邊緣洇開了一小片暗紅色的血跡。

  花太監將帕子攥成一團塞回袖中,抬起頭來時臉色比方才又灰敗了幾分,卻強撐著擠出一個笑容。

  「都監方才說花子虛那廢物不是帶兵的料,這話咱家信。可咱家手裡有一樁秘密,換他一個前程,都監不虧。」

  「什麼秘密?」

  「咱家身子不行了。」

  花太監靠在引枕上,繼續說道:「都監上回給咱家診脈時還沒這般嚴重,對吧?如今不一樣了。

  有人不想讓咱家活著,咱家這身子骨也撐不了多久了。花子虛是咱家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他雖然不成器,可咱家不能讓他跟著咱家一起完蛋。

  都監在清河縣有兵有權,背靠蔡太師,又攀上了官家,整個清河縣找不出比都監更硬的靠山。

  咱家想在死之前替花子虛找個安身立命的地方,都監便是最合適的人選。」

  西門慶站起身來走到花太監榻前,伸手搭上了他枯瘦如柴的手腕。

  脈象沉細而澀,臟腑衰敗,元氣將盡,更讓他心驚的是脈中隱隱有一股陰寒的毒性,像是被人下了極慢極隱蔽的毒。

  他收回手,眉頭擰了起來。

  「公公這脈象,是中了慢性毒。可曾請人看過?」

  花太監搖了搖頭,「幾個醫生都說咱家是年老體衰,開了幾副補藥便打發了。咱家自己心裡有數,有人不想咱家活著。」

  西門慶心中閃過花太監上回說過的話。

  他手裡握著先帝留下的一支秘密人手,連官家都默許他留著制衡蔡京等人。

  這老太監在宮裡混了一輩子,知道的事情太多,手裡攥的把柄也太多。

  有人不想讓他活著,這個人會是誰?會是蔡京嗎?

  他壓下心頭的震動,寫了一張方子遞過去。

  「這方子是延緩毒性發作的,公公照方煎服,雖不能解毒,但能讓你舒服些,多撐些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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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太監接過方子仔細折好塞進袖中,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咱家送都監一個天大的秘密。去年蔡京的生辰綱在黃泥崗被人劫了,這件事都監想必聽說過。

  那批生辰綱至今下落不明,朝廷查了一年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咱家知道是誰劫的。」

  西門慶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微微傾了傾身子。

  「誰?」

  「獨龍崗,祝家,祝朝奉。」

  獨龍崗就在黃泥崗不遠處,祝家莊、扈家莊、李家莊三莊聯防,富甲一方,莊丁眾多。

  原著里祝家莊是後來才被梁山攻破的,但那是宋江上梁山之後的事。

  祝朝奉居然在去年就動手劫了生辰綱?

  那時王倫還在,梁山還是個小山寨,七星聚義還沒發生。

  他壓下心頭的震驚,沉聲問道:「公公如何得知?」

  「咱家手裡那支人,不是吃乾飯的。」

  花太監閉上眼,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

  「祝朝奉劫綱的事做得極隱蔽,外人只當是賊寇乾的。咱家查了一年才查出來。這件事咱家只告訴了都監一個人,都監想怎麼辦,便怎麼辦吧。」

  西門慶沉默了好一會兒。

  祝家莊劫了生辰綱,這件事若是捅出去便是驚天大案。

  可他不打算告發,這件事還要好好謀劃一下。

  花太監沒必要騙他,這老太監已經是個將死之人,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花子虛這個廢物侄兒。

  他把這個秘密當作遺產交給自己,既是投名狀也是託孤。

  花太監命人將李桂卿帶出來。李桂卿穿著一身素白衣裳,頭髮散亂,雙眼紅腫,顯然哭了一整夜。

  她看見西門慶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踉踉蹌蹌地撲過來跪倒在他面前。

  「都監!都監救救奴家!」

  西門慶扶她起來,讓她不必害怕。

  花太監在一旁看著,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揮了揮手讓管事太監送客。

  西門慶將李桂卿扶上馬背,帶著魯智深和武松策馬出了紫雲莊,身後那扇朱漆大門緩緩合上。

  回到西門府,玳安早已在門口候著。

  薛蟠和賈璉已經出發了,薛寶釵也跟著離開。

  西門慶先把李桂卿送回了李桂姐的小跨院。

  李桂卿跌跌撞撞地撲進妹妹懷裡,兩人抱頭痛哭。

  李媽媽和李嬌兒也在旁邊抹眼淚,一個勁地朝西門慶磕頭謝恩。

  西門慶讓她們都起來,又吩咐玳安去帳房支五百兩銀子給李媽媽壓驚,他這是要把李桂卿也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