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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插翅虎逃難

  西門慶趕到的時候看見的便是這副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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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橫手裡的木枷上沾滿了血,白玉喬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白秀英嚇得花容失色,癱軟在地。

  雷橫還要上前補一枷,西門慶一個箭步衝上去攥住了他的手腕。

  「雷都頭!再不跑,神仙也救不了你!」

  西門慶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道,同時手上暗暗運勁,將雷橫往巷子口的方向推了一把。

  雷橫被他這一推踉蹌了兩步,回頭看了西門慶一眼,眼中血絲未褪,卻沒有再往前撲。

  他將木枷往地上一擲,轉身拔腿便跑,眨眼間便消失在巷子盡頭。

  白秀英癱在地上放聲大哭,圍觀百姓紛紛散開,生怕惹禍上身。

  西門慶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白玉喬的屍體,又看了一眼雷橫消失的方向,心中冷笑。

  雷橫這條命算是保住了,可他這都頭也當到頭了。

  朱仝跟雷橫素來交好,時文彬派他去捉拿雷橫,豈不是把一對兄弟往絕路上逼。

  果然,白秀英連滾帶爬地跑回縣衙,撲在時文彬懷裡哭得死去活來。

  時文彬氣得渾身發抖,當即下令全城戒嚴,命朱仝帶人緝拿雷橫歸案。

  朱仝領命出了縣衙,腳步卻沉重得像灌了鉛。

  他帶著幾個差役出了縣衙,在街上晃了大半個時辰,連雷橫的影子都沒去找。

  手下一個叫趙能的差役湊上來低聲提醒他雷橫可能躲在城東老宅,朱仝只是擺了擺手說再等等,天黑了好抓人。

  可差役裡頭並非鐵板一塊。

  趙能和趙得兩兄弟是時文彬安插在縣衙的心腹,早就盯著朱仝的一舉一動。

  見他遲遲不肯動手,趙能使了個眼色,趙得便悄悄溜回縣衙向時文彬告了密。

  時文彬氣得拍案而起,當即加派人手,命趙能趙得帶另一隊差役繞開朱仝,直奔城東搜捕雷橫。

  雷橫從勾欄跑出來之後並沒有立刻出城。

  他躲在土地廟裡等到天黑,心裡記掛著老母親,趁夜色摸回了自己家。

  雷母正坐在燈下垂淚,看見兒子回來又驚又喜,連忙收拾了幾件衣裳和幾兩碎銀子塞進包袱里,催他趕緊逃命。

  雷橫跪在地上給母親磕了三個響頭,轉身翻牆出了院子。

  他剛躥出家門,迎面便撞上了幾個打著燈籠的衙役,為首兩個正是時文彬的心腹趙能和趙得兄弟。

  趙能眼尖,一眼便認出了雷橫,扯著嗓子喊道:「雷橫在這兒!快圍住他!大人有令,活捉雷橫者賞銀五十兩!」

  雷橫暗叫不好,轉身便往巷子深處跑。

  幾個衙役緊追不捨,趙能、趙得雖然拳腳稀鬆,但仗著人多勢眾,又在街巷裡左堵右截,漸漸將雷橫逼進了一條死胡同。

  雷橫背靠牆壁,攥緊了拳頭正要拼命,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巷口傳來。

  就在雙方對峙之時,朱仝趕到了。

  他翻身下馬,手按腰刀大步走到胡同口,目光在雷橫臉上停了片刻,又轉身掃過趙能、趙得等人。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轉身對趙能、趙得道:「你們先出去,這裡有我。」

  趙能趙得對視一眼,只好帶著人悻悻地退了出去。

  朱仝回頭看了一眼巷口的差役,忽然壓低聲音道:「兄弟,我押你去縣衙。一會我給你製造個機會,你把握好機會。」

  朱仝親自押著雷橫往外走,故意走在隊伍最前面,將身後差役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

  走到一處岔路口時,朱仝忽然腳下一絆,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幾步,押著雷橫的手也鬆開了。

  雷橫趁機拔腿便跑,眨眼間便竄進了旁邊一處黑沉沉的巷子裡。

  趙能趙得並沒有真的離開。

  他們躲在後面,親眼看見雷橫從朱仝身後跑了出去,兩人對視一眼,臉上同時露出了奸計得逞的獰笑。

  趙能轉身便往縣衙跑去,一進縣衙便撲倒在時文彬面前,添油加醋地將朱仝故意放走雷橫的事說了一遍。

  時文彬本就窩了一肚子火,聽說朱仝故意放跑雷橫,頓時怒不可遏,當即命人將朱仝拿下。

  朱仝也不辯解,只是跪在堂下平靜地說了一句:「下官失職,甘受責罰。」

  時文彬念在朱仝在鄆城縣當差多年,又是雷橫的上司,讓人把他收監等候發落。

  再說雷橫逃出鄆城縣後不敢走官道,專挑山路往西北方向跑。

  趙得領著十來個衙役沿著雷橫逃跑的方向緊追不捨。

  雷橫心裡盤算著先找個地方躲幾天再去投奔梁山。

  可他還沒走多遠就被另一隊聞訊趕來的差役堵住了。

  雷橫攥緊門閂準備拼死一搏,忽然從差役身後竄出幾個黑衣蒙面人,手起刀落便將差役衝散,架著雷橫便往縣城外跑。

  這群黑衣人竟然找到城防的一處漏洞,連夜帶著雷橫出了城。

  跑到一處僻靜的山坳,為首的黑衣人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塞進雷橫手裡。

  「雷都頭,這封信是我們大頭領讓我交給你的。你拿著這封信去梁山找林沖和晁蓋,他們見了信自然會收留你。你老娘那邊不用擔心,我們已經派人把她接到安全之處,等你安頓好了自會讓人送她上山與你團聚。」

  雷橫接過信,虎目含淚,抱拳說了聲「諸位恩公大恩,雷橫記下了」,說完便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西門慶站在城頭上目送著那片黑沉沉的樹林,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雷橫加上朱仝,一個已經去了梁山,一個被收監在大牢。

  這兩個人都是梁山大排名里步軍頭領中的佼佼者,朱仝更是坐到了第十二把交椅。

  宋江那黑廝整天琢磨怎麼拉攏人心,這回收攏雷橫和朱仝的恩情,卻被西門慶搶先摘了桃子。

  他轉身下了城樓往軍營走去,走到半路忽然停住腳步,偏過頭對跟在身後的親兵低聲問了一句:「宋江那邊有什麼動靜?」

  那個親兵湊上來回應道:「宋江正在勸說知縣相公釋放朱都頭,說的就好像他跟朱都頭是親兄弟似的。」

  西門慶冷笑了一聲,「我也去縣衙一趟,這麼好的機會不能拱手讓給宋江那黑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