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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作死的窯姐 孝順的都頭

  西門慶本來就不想陪這兩個老軍頭去打自己的梁山兄弟。

  他起身拱手道了聲「遵命」,便退出了中軍大帳。

  回到自己的營帳,西門慶立刻修書一封,將李成和聞達的兵力部署、進攻路線、出兵時間寫得清清楚楚,讓親信快馬送往梁山交給晁蓋、吳用。

  李成畢竟是從死人堆里滾出來的老將,雖然看不上黃安這個草包,卻也不至於蠢到把全部身家都押在濟州水軍身上。

  他讓聞達和自己在中軍壓陣,又派索超領一隊快船跟在黃安船隊後面督戰。

  索超是個直性子,領了命便拍著胸脯保證,說只要黃安敢臨陣脫逃,他第一個拿金蘸斧劈了那廝。

  大軍浩浩蕩蕩地開出了鄆城縣,三千大名府官軍加上黃安的兩千濟州兵,聲勢比上回黃安單獨出兵時大了不止一倍。

  西門慶站在城樓上目送大軍遠去,心中盤算著一大批武器又要成梁山囊中物了。

  他轉身下了城樓,正好碰見時文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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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文彬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便服,迎上來說鄆城縣新來了一個東京城的女先兒,彈得一手好琵琶,嗓子更是比黃鶯還脆,問西門都監可有興致去聽個曲兒。

  西門慶一聽便明白了。

  看樣子時文彬這是喊來了他在東京城的相好白秀英來。

  他也不點破,笑著應了。

  兩人各乘了一頂小轎,穿過兩條街巷,來到勾欄瓦舍集中的花街。

  到了勾欄,時文彬包了最好的雅間,白秀英親自端了茶點上來。

  這女人確實生得有幾分姿色,杏眼桃腮,身段裊娜,一雙眼睛像是會說話,笑起來嘴角兩個淺淺的梨渦,帶著一股子東京城的嬌媚勁兒。

  她給時文彬斟茶時手指故意蹭過他的手背,時文彬也不客氣,直接拉著她上下其手。

  西門慶在一旁喝著茶看這齣活春宮,心中卻毫無波瀾。

  白秀英這種女人他見得太多了,仗著幾分姿色攀上權貴,便以為自己可以橫著走,殊不知這正是作死的節奏。

  他在原著里對這個女人印象深刻。

  雷橫去看戲沒帶賞錢,白秀英父女當眾羞辱雷橫,雷橫一怒之下打了白玉喬,白秀英轉頭就去找相好時文彬告狀,把雷橫枷號示眾。

  後來雷橫母親來送飯,白秀英當眾毆打雷母,雷橫暴怒之下掙脫枷鎖,一拳打死了白秀英,這才被逼上了梁山。

  他想到這裡又看了時文彬一眼。

  這位知縣大人顯然是白秀英的相好,今日拉他來聽曲,無非是想借他的面子給白秀英捧場。

  他倒也不在意,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任由白秀英那婉轉的歌聲在耳邊飄蕩。

  白秀英唱了兩首曲子,《清平樂》和《菩薩蠻》,嗓子確實不錯,可惜時文彬在旁邊不停地拍手叫好,聒噪得很,把曲中意境破壞得一乾二淨。

  一曲唱罷,白秀英抱著琵琶下台來給兩位大人敬酒。

  她走到西門慶面前打招呼:「這位想必就是西門都監了。小女子在東京城時便聽說過都監的大名,今日得見,果然氣度不凡。」

  說著她便端起酒杯朝他舉了舉。

  西門慶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沒有多說什麼。

  白秀英見他不冷不熱,眼中閃過一絲失望,轉身便去給時文彬敬酒了。

  時文彬倒是高興得很,連著灌了好幾杯,臉上已經泛起了紅光。

  他拍著西門慶的肩膀笑道:「都監若是喜歡秀英的曲子,往後常來便是。這勾欄剛開張,還得靠都監多捧場。」

  西門慶隨口應了兩句,又坐了片刻,便藉口軍中還有公務起身告辭了。

  時文彬本想留他再坐一會兒,但看他興致不高,也不好勉強,只好送他到門口,然後自己也無趣地離開。

  到了下午,勾欄里便出了事。

  雷橫今日不當值,便來白秀英的勾欄聽曲。

  他是都頭,平日裡在縣衙橫著走慣了,今日出門忘了帶錢袋,聽完曲子起身便走,被白秀英的父親白玉喬攔住了。

  白玉喬指著雷橫的鼻子破口大罵:「哪裡來的窮漢,看戲不帶銀子還敢耍橫!瞧你這副窮酸樣,連個賞錢都掏不出來,也配來聽我女兒的曲兒?趕緊滾,別髒了老子的地兒!」

  雷橫氣得渾身發抖,他攥緊了拳頭強忍著沒有動手,轉身便要擠出人群。

  白玉喬卻不依不饒,又追上來扯住他的袖子,嘴裡罵得更加難聽。

  「怎麼?還想跑?鄆城縣誰不認識你雷都頭?平日裡在街上耀武揚威的,到了勾欄里倒裝起窮來了?沒錢還來聽戲,不如回去聽你老娘唱搖籃曲!」

  這話一出口,雷橫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拳砸在白玉喬臉上。

  白玉喬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勾欄的門框上滑落下來,滿臉是血。

  白秀英尖叫著從勾欄里衝出來,撲在白玉喬身上大哭大喊。

  「殺人了!鄆城縣的都頭當街行兇了!」

  圍觀的人群一陣騷動,幾個夥計連忙上去扶白玉喬,雷橫則被幾個膽小的路人拽住了胳膊。

  接著,白秀英哭哭啼啼地跑去縣衙找時文彬告狀。

  時文彬一聽自己的相好受了委屈,頓時火冒三丈,當即讓衙役把雷橫抓了起來,枷號在勾欄門口示眾。

  雷橫戴著木枷蹲在勾欄門前,一張紫黑麵皮漲得發紫,圍觀百姓指指點點,他氣得咬牙切齒。

  雷橫的老母親聽說兒子被抓,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趕來送飯。

  白秀英恰好從勾欄里出來,看見雷母便冷笑一聲,上前一把打翻了粥碗,指著雷母大罵道。

  「你這老不死的養了個什麼混帳兒子!打了我爹,還敢在這兒裝可憐!」

  雷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白秀英罵她娼妓仗勢欺人。

  白秀英惱羞成怒,抬手便是一巴掌扇在雷母臉上,又揪住她的頭髮往地上拽。

  雷橫眼睜睜看著老母親被當眾毆打,雙目赤紅如血,一聲怒吼掙脫了木枷,抄起地上的木枷便朝白秀英砸去。

  白玉喬撲上來擋在女兒身前,被雷橫一枷砸在天靈蓋上,哼都沒哼一聲便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