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在書房裡見了西門慶,一副為他著想的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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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讓你去打梁山,是老夫的保舉。你雖然在官家面前露了臉,但是卻沒有戰功,去了西軍也得不到重用。
不過你若能在打梁山這一仗里立功,到時候再去西軍,童貫也會高看你一眼,自然也能受到重用。
李成和聞達是大名府的宿將,你跟著他們不會吃虧,記住多看少說,務必把功勞攥在自己手裡。」
西門慶垂手聽著,心中將這老狐狸的十八輩祖宗問候了個遍。
可是他表面上卻還只能感恩戴德:「恩相苦心,門下感激不盡。門下此番必當竭盡全力,絕不辜負恩相栽培。」
西門慶正要辭別蔡京,蔡夫人忽然從外面闖了出來。
「爹爹,女兒也要回大名府了。世傑那邊女兒不放心,還是早些回去的好。正好西門都監也要去大名府會合李成和聞達,便讓他護送女兒一道走便是,也省得爹爹再派人另送一隊護衛。」
蔡京看了女兒一眼,又看了西門慶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西門慶心中苦笑。
這女人還真是纏人,從大名府一路纏到東京城,如今又要從東京城纏回大名府。
不過他也沒有推辭,反正要去大名府會合李成聞達,順路護送蔡夫人也不算多此一舉。
他讓武松帶著佩鳳偕鸞先行一步回清河縣,把人安頓好,再帶著鄉勇營和魯智深在官道上等著大名府官軍經過時一併會合。
楊志則留在他身邊隨行護送。
一切安排妥當,西門慶翻身上馬,蔡夫人乘了一輛青帷馬車,楊志帶著幾個親衛護在車旁,一行人出了東京城沿著官道往大名府的方向策馬而去。
西門慶護送蔡夫人的車駕一路快馬加鞭,數日便到了大名府。
一路上蔡夫人每晚都要拉著他「診脈」,花樣比在東京城時又翻新了不少。
西門慶倒也不推拒,反正有陰陽雙修功法加持,內力越練越精純,反倒是蔡夫人自己每次都是先撐不住的那一個。
只是臨到大名府城門前,蔡夫人忽然發現月事來了,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她靠在馬車裡悶悶不樂了一路,進了留守司後宅便把自己關在房裡,連西門慶辭行都沒出來見他。
西門慶樂得清靜,辭了梁中書便直奔大名府城外的大營。
李成和聞達已經將三千兵馬集結完畢,營中刀槍林立,旌旗蔽日,倒也有幾分大軍出征的氣象。
李成坐在中軍大帳里,披著一身明光鎧,正在跟聞達對著輿圖指指點點,看見西門慶進帳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打過招呼,連起身都省了。
聞達倒是客氣些,讓人給西門慶搬了把椅子。
西門慶也不惱,在椅子上坐下,將兵部的調令和蔡京的親筆信一併遞了過去。
李成接過文書掃了兩眼,隨手遞給身旁的幕僚,語氣不冷不熱。
「西門都監此番隨軍督戰,本將自當以禮相待。只是軍中不比地方,兵馬調動自有規矩。
都監先領著楊提轄的五百人馬,編入後軍聽用。今日大軍便要出發,都監若是還有私事要安排,不妨速去速回。」
這話說得客氣,骨子裡的意思卻很明白。
你不是我大名府的人,兵權不會分給你,老老實實在後頭跟著就行。
西門慶也不爭辯,拱手道了謝便退出了大帳。
大軍行到半路,便撞上兩匹快馬疾馳而來,正是魯智深和武松。
魯智深還是一身皂布直裰,肩上扛著那柄六十二斤的水磨禪杖,看見西門慶便哈哈大笑。
「三弟!洒家帶著五百鄉勇來了!這一路上可把洒家憋壞了,聽說要打梁山,洒家這禪杖總算能開開葷了!」
武松跟在他身後,只是抱拳叫了聲「三哥」,目光掃過營中那些松松垮垮的大名府官軍,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有了這五百鄉勇,再加上楊志手下的五百人馬,西門慶手頭總算有了些底氣。
他讓魯智深和武松帶著鄉勇跟在李成的大隊人馬後面,自己則帶著楊志和親衛隊夾在隊伍中間,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鄆城縣開拔。
到了鄆城縣,濟州兵馬都監黃安已經提前趕到了。
這位倒霉蛋上回在梁山吃了大虧,被吳用和林沖設伏打得丟盔棄甲,兩千兵馬折損大半,回去之後被知府張萬成罵得狗血淋頭。
蔡夫人收了銀子答應替他們遮掩,蔡京那邊也確實沒追究,只是讓他們戴罪立功。
這回黃安又咬牙湊了兩千兵馬,把鄆城縣的民船徵調一空,摩拳擦掌地要一雪前恥。
李成在中軍大帳里召集諸將議事。
黃安站在輿圖前將上次慘敗的經過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說到梁山賊寇利用狹窄水道設伏誘敵時,一張圓臉漲得通紅。
李成拈著鬍鬚聽完,轉頭看向西門慶。
「西門都監上回也在場,可有什麼要補充的?」
西門慶心中冷笑,拱了拱手道:「黃都監已然說得很清楚了。梁山泊八百里水泊,水道複雜如蛛網,官軍大船吃水深,進去便如陷泥潭。
賊寇以快船誘敵,將官軍引入窄港分割包圍,再用弩箭、撓鉤、灰瓶四面夾擊。此戰的關鍵在於水軍。若不能掌握制水權,步卒再多也上不了山。」
聞達點頭附和。
「西門都監所言甚是。黃都監此番統領濟州水軍,正該充任先鋒。我軍陸戰雖強,水戰卻是黃都監的看家本事。
不如這樣,黃都監率濟州水軍為前部,從正面水道推進。李都監和末將率大名府主力緊隨其後。西門都監麾下兵力單薄,便留守鄆城縣看守糧草輜重,做預備隊接應各路。」
說完他看了李成一眼,李成微微點頭,算是拍板了。
西門慶聽了這番安排,差點沒笑出聲來。
濟州水軍是黃安臨時拉起來的民船隊,上回被打得落花流水,這回居然還要當先鋒。
至於讓他留守縣城看守糧草輜重,美其名曰「預備隊」,實際上就是把他晾在一邊,不讓他分潤半點軍功。
不過這也正中他的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