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開門聲,她抬頭看見西門慶,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她起身來笑道:「西門先生來了!方才聽璉二哥哥說在街上碰見了都監,我還當他說笑呢。」
她身後坐著一個膀大腰圓的年輕公子,正趴在桌上打盹,被說話聲吵醒後揉著眼睛抬起頭來。
這人一張圓臉滿是橫肉,眼神有些呆滯,正是薛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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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西門慶,嘿嘿一笑站起身來,大大咧咧地拱手道:「西門都監!久仰久仰!我聽妹妹說你那香皂作坊的買賣能賺大錢,特地跟來瞧瞧。」
薛寶釵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薛蟠訕訕地撓了撓頭又坐了回去。
西門慶在薛寶釵對面坐下,替她診了脈。
她的哮喘自從服了孟魯司特鈉片之後明顯好轉,脈象也比之前平穩了許多。
西門慶從藥囊里取出新得的那盒鹽酸西替利嗪片,又提筆開了一副調理肺氣的方子遞給她。
「寶姑娘的喘嗽已好了大半,這盒藥片是鞏固療效用的,配上這副方子每日煎服,再調養一個月,保管姑娘今年秋冬換季不會再犯喘了。」
【檢測到宿主為薛寶釵診治哮喘,獎勵藥品:異煙肼片一盒!】
西門慶心中暗喜,面上卻不露分毫。
又多了一盒異煙肼,四聯療法的庫存又充裕了不少。
……
次日一早,林黛玉和薛寶釵便聽賈璉說起蔡夫人也在鄆城縣衙。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意思。
蔡夫人是蔡京的獨女,論身份是四品誥命夫人,在東京城時便是貴女圈裡的扛把子,她們這些國公府的姑娘見了也得行禮問安。
如今既然同在鄆城,不去請個安便是失禮。
兩人略作梳洗便聯袂去了縣衙。
蔡夫人正在後堂閒坐,聽說賈府和薛家的兩位姑娘來請安,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笑意,讓人請了進來。
林黛玉和薛寶釵進門行禮,蔡夫人親自起身扶起林黛玉,拉著她的手上下端詳了一番。
她的母親賈敏當年在東京城時與蔡夫人曾是閨中好友,蔡夫人對這位故人之女自然多了幾分親近。
她問了林黛玉的病情,又囑咐大夫一定要盡心診治,語氣裡帶著少有的溫和。
薛寶釵在旁陪著說話,落落大方,蔡夫人對她也頗為讚賞。
可到了晚上,西門慶照例來後堂「診治」時,蔡夫人卻換了一副嘴臉。
她靠在床頭,斜睨著西門慶,語氣酸得像剛從醋缸里撈出來的。
「都監好大的艷福,一下子遇見兩位傾國傾城的姑娘。那位林姑娘,本夫人在東京城時就聽說過,榮國府的外孫女,容貌才情都是頂尖的。那位薛姑娘,皇商薛家的掌上明珠,雍容大方,一看便是當家理事的好材料。
都監倒是好本事,我看這兩位姑娘對你都格外不同。林姑娘看你的眼神,本夫人可是瞧得清清楚楚,那股子依賴勁兒,可不像尋常病人對郎中的態度。
薛姑娘更不用說了,巴巴地從東京城跑到清河縣來,就為了跟你談什麼香皂生意。都監,你跟本夫人說實話,你是不是對她們有什麼想法?」
西門慶笑道:「夫人想多了。林姑娘是下官的病人,下官答應過賈老太太要替她治病。薛姑娘是下官的生意夥伴,薛家跟下官合夥做香皂買賣,她此番去清河縣便是為了驗貨定價。夫人若是不信,下官也沒有辦法。」
蔡夫人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那股利刺已經軟了幾分。
「都監不必跟本夫人打馬虎眼。本夫人是過來人,看得出來,那兩個姑娘對都監都有意思。鍾靈毓秀的女子,尋常人得一便已是祖墳冒青煙了,都監倒好,一下子招惹了兩個。
不過本夫人有句話要先撂在這兒。旁人本夫人管不著,但那位林姑娘,都監最好不要動什麼歪心思。她母親賈敏當年跟本夫人姐妹相稱,本夫人不能眼睜睜看著你禍害故人之女。」
西門慶面上連連稱是,心裡卻冷笑起來。
林黛玉和薛寶釵哪個是他能放手的?
這兩人一個是絳珠仙草轉世,一個是蘅蕪君下凡,他費了多大的心思才把她們從賈府那潭死水裡撈出來,又豈是蔡夫人幾句話就能讓他收手的。
不過他臉上卻半點不顯,反而換上了一副更加殷勤的笑容,伸手便去解蔡夫人的衣帶。
「夫人今晚說了這麼多話,怕是忘了正事了。定坤丹和滋腎育胎丸可不能白吃,下官今晚替夫人好好診治診治,保管夫人比昨晚還受用。」
蔡夫人被他按倒在床榻上,嘴裡還想說什麼,卻很快便被堵了回去。
西門慶今晚的手法格外重,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回應她方才的警告。
蔡夫人被他折騰得鬢髮散亂,初時還能咬著牙罵兩句「都監放肆」,到後來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這男人平日裡對她百依百順,可一到這種時候便霸道得不像話,像是故意要讓她知道誰才是主導的那一個。
偏偏她這輩子養尊處優慣了,所有人都對她畢恭畢敬,唯獨這種被壓制、被掌控的感覺讓她欲罷不能。
次日一早,賈璉便帶著林黛玉和薛家兄妹準備啟程。
西門慶趕到客棧送行,將一枚自己的私人印信交給薛寶釵,告訴她到了清河縣便拿著這枚印信去西門府找孟玉樓,香皂工坊的帳冊和樣品都在她手裡,合作的具體事宜直接跟她談便是。
孟玉樓為人精明幹練,又是西門慶親自選定的工坊主事,她跟薛寶釵打交道絕不會吃虧。
薛寶釵接過印信細細收好,朝他福了一禮,又囑咐了幾句路上小心的話。
林黛玉站在馬車旁,只是朝他微微頷首,那雙含露目里卻藏著一絲幽怨情緒。
西門慶目送他們的馬車沿著官道遠去,這才翻身上馬回了縣衙。
剛進縣衙大門,黃安的親兵便迎上來道:「西門都監,黃都監有請,正在籤押房等您商議攻打梁山之事。」
西門慶整了整衣襟,推門走進籤押房。
黃安正趴在桌上對著一幅輿圖皺眉,看見西門慶進來便連忙招手。
「西門都監來得正好!明日便要出兵了,本官想再跟你合計合計。你也算熟悉這梁山的地理情況,你覺得這仗怎麼打才穩妥?」
西門慶走到桌前低頭看了一眼輿圖,黃安的手指正點在梁山泊的入口處。
他心中冷笑,這倒霉蛋找自己商量,豈不是自投羅網。
梁山已經把陷阱挖好了,只等他帶兵往裡跳。
不過西門慶面上卻露出認真思索的神色,伸手指著輿圖上幾處位置,不緊不慢地說了一番「分進合擊、水陸並進」的套話。
黃安連連點頭,最後拍板道:「好!就按都監說的辦!明日一早,水陸並進,一舉踏平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