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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宋江還能求情,想不到吧

  西門慶剛要邁出院門,宋江就追了上來,那張黑臉上掛著一種西門慶從未見過的焦灼表情。

  「都監留步!都監請留步!」

  宋江追到西門慶面前,也顧不上什麼禮數了。

  「學生有個不情之請,今晚之事,求都監萬萬不要張揚出去。否則學生這張臉便沒處擱了。」

  西門慶終於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宋江那張黑臉上滿是懇求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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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西門慶心裡明鏡似的,宋江是怕這件事傳出去之後他那個「及時雨」「孝義黑三郎」的名聲受損。

  他這些年苦心經營的人設一旦崩塌,往後還怎麼在鄆城縣拉攏人心、廣結人脈呢?

  他本可以就此賣宋江一個人情,反正這件事捅不捅出去對他來說沒什麼分別。

  可轉念一想,若是就這麼輕輕揭過,宋江往後還有可能被這個閻婆惜加害,說不定哪天又被迫上梁山。

  只有把這件事鬧大,讓宋江徹底斷了跟閻婆惜的關係,他才會老老實實地縮在鄆城,再也沒機會去梁山攪風攪雨。

  「宋押司。」

  西門慶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冷硬。

  「張文遠與閻婆惜通姦,按大宋律法當杖八十。這等傷風敗俗之事,本官既是朝廷命官,撞見了這等事,豈能徇私枉法?

  押司不必多說了,明日一早本官便帶張文遠和閻婆惜去縣衙,由時知縣秉公處置。」

  宋江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西門慶已經轉身大步走了出去,只留給他一個冷硬的背影。

  次日上午,鄆城縣衙大堂。

  時文彬高坐堂上,面沉如水。

  衙役將張文遠和閻婆惜押上堂來。

  時文彬一拍驚堂木,沉聲道:「張文遠,你身為縣衙書吏,知法犯法,與閻婆惜私通,按大宋律法當杖八十,革去書吏之職!閻婆惜,你不守婦道,按律當杖七十!來人,行刑!」

  衙役們正要上前,宋江忽然從旁聽席上站起身來。

  「大人且慢。學生有一言。張文遠畢竟是縣衙的得力書吏,在任多年從未出過差錯。若是因私德之事革去公職,於縣衙也是個損失。學生懇請大人從輕發落,保留張文遠的書吏之職。」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有說宋江寬宏大量的,有說宋江傻的,也有說他沽名釣譽的。

  西門慶站在旁聽席上冷眼旁觀,心中冷笑不止。

  宋江這一手玩得確實高明,既博了寬厚大度的名聲,又讓張文遠欠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往後在縣衙里又多了一個死心塌地替他辦事的人。

  果然是會算計。

  時文彬樂得順水推舟,當即改判:張文遠杖八十,保留書吏之職。閻婆惜杖七十,任其自謀生路。

  張文遠挨了八十大板,被衙役從堂上架下來時屁股已經開了花,嘴裡還在一個勁地念叨「謝大人開恩,謝押司求情」。

  閻婆惜挨了七十板子,披頭散髮地被趕出了縣衙,無家可歸又無處可去,最後只能重操舊業做起了暗娼。

  西門慶從縣衙出來,帶著武松在街邊一家茶肆坐下歇腳。

  茶水剛端上來,街對面忽然傳來一聲熟悉的招呼:「西門都監?可是西門都監?」

  西門慶抬頭一看,只見一個身穿錦袍、面如冠玉的年輕男人正大步朝他走來。

  這人不是別人,竟是榮國府的璉二爺賈璉。

  「璉二爺?你怎麼在鄆城?」西門慶起身相迎,心中詫異。

  賈璉在他對面坐下,這才笑道:「還不是被我家老祖宗差來的。老祖宗說讓林妹妹去清河縣養病,讓我親自護送。鄆城縣是廣濟河的樞紐,我們走的水路,免得林妹妹經受顛簸。」

  西門慶又問了一句同行的還有誰,賈璉朝街對面的客棧努了努嘴。

  「除了林妹妹,還有薛家兄妹。寶釵妹妹說是去清河縣跟都監談什麼香皂生意的。都監難道忘了?

  還有那個呆霸王薛蟠,他倒是沒什么正事,就是想跟著出來逛一圈,順便親自護送妹妹。

  都監,既然碰上了,不如隨我去見見林妹妹和寶釵妹妹?林妹妹天天念著都監呢。」

  西門慶沒想到林黛玉和薛寶釵就在街對面的客棧里。

  算算時日,兩人自東京城一別已有月余,不知她們的身子如何,病情可有變化。

  他讓武松留在茶肆,自己跟著賈璉往客棧走去。

  客棧二樓最清靜的兩間上房被賈璉包了下來。

  西門慶剛走上樓梯便聞見一股淡淡的藥香,那是他曾在榮國府聞過的熟悉氣息。

  賈璉推開門,朝裡頭笑道:「林妹妹,你看誰來了。」

  林黛玉正坐在窗下的椅子上翻書,穿一身淡青色的素麵褙子,頭髮只用一根銀簪隨意挽著,比在榮國府時又清減了幾分。

  她抬起頭來看見西門慶,趕緊起身朝西門慶福了一禮。

  「西門先生來了。」

  西門慶走到她面前仔仔細細地端詳了一番。

  她的氣色比在東京城時稍好了一些,至少臉上有了幾分血色,不再像之前那般蒼白如紙。

  西門慶又讓林黛玉伸出手腕替她把了把脈,脈象仍然弦細而數,但比上回又平穩了不少。

  「林姑娘這一路雖然奔波,身子倒比在府里時好了些。」

  西門慶收回手,溫聲道,「看來出門走走,呼吸新鮮空氣,對姑娘的病確有裨益。」

  林黛玉輕輕點了點頭:「在榮國府時每日憋在那四方院子裡,心裡頭悶得慌。這些日子每日都能看見不同的景致,倒覺得胸中那口鬱氣散了不少。」

  西門慶笑著應道:「清河縣山清水秀,比這鄆城縣又強了不少,保管姑娘住得舒心。」

  林黛玉抿嘴一笑,沒有接話。

  西門慶又給林黛玉開了一副調理氣血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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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門慶剛將藥盒塞進藥囊,又被賈璉領著去了隔壁薛寶釵的房間。

  推開門便看見薛寶釵坐在桌邊。

  她今日穿了一身蜜合色的小襖,頭上戴著幾朵素銀簪花,雍容大方一如往昔。